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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7/10)

无非怕吃前亏,可是堂上定了决不用刑的宗旨,那就连这一丝忌惮都没有了!因此信雌黄,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拿他毫无办法。

好在目的是要追指使的人,袁保庆便不理他那大言不惭的话,仍旧在那幅画上追

“那么,这张画,是你自己画的?”

“这也没有了不起,反正一匹‘死’!”

“哼!”袁保庆冷笑一声:又喊:“王书办!”

“喳!”王书办趋前听命。

“拿纸笔给他,开去手铐,叫他照样画一张!”

王书办依言照办,把那张画铺在张文祥面前,再取一副笔砚,一张白纸,一一摆好,然后指挥差役开去手铐,把枝笔递到张文祥手里。

就在提笔要画的那一刻,他忽然将笔一丢,摇摇说:

“我画它不象!”

袁保庆一听这话,立即拍案喝:“说!这张画是谁画的?”

突如其来地这一声,大家都吓一,张文祥仿佛也是一惊,愣了一下,立即恢复正常,很随便地答:“我也不知是谁画的。”

“这一说,是个什么人给你的。是不是?”

旁敲侧击地了半天,终于把意向说明白了,袁保庆是在问指使的人。张文祥却是仿佛早就看他的用意,不慌不忙地答:“也没有什么人给我。”

“那么,这张画难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袁保庆连连击桌:“说,说!”

张文祥丝毫不为所动“倒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他说“是我在地上捡到的,想起正好寄给他,当个信,便这么了!”

这样回答,迹近戏侮,袁保庆大怒“好刁恶的东西,真正十恶不赦!”急怒之下,不暇考虑地下令:“看大刑!”

大刑就是夹,看看三木梃,几条绳,却不知多少好汉过不了这一关。郑敦谨也是不主张对张文祥用刑的,此时便想开阻止,却让一名司官用阻止住了。郑敦谨也明白,一说阻拦的话,便是当众纠正了袁保庆,逢他盛怒之际,说不定拂袖而起,甚至即时撞,岂非大失统?好在那司官既有递过来,自然必有打消他这个命令的办法,且等着看!

上元县的差役无不明白,张文祥决不会上刑,簇新的刑是钦差审问,照例定制,不过摆摆样而已。此时看见钦差不作声,而袁台的面不能不顾,于是响亮地应一声:

“喳!”却站在那里不动。

袁保庆越发恼怒,刚要言责备,只听一名司官——是向郑敦谨使的那个人,拉开嗓:“来啊!拉下去打!”

“喳!”差役们又是响亮地答应。

“问得太久了,”那人赶转脸向郑敦谨说“请大人暂且退堂休息吧!”

郑敦谨了翰林院就当刑主事,这些问案的“过门”无不悉,因而一面起,一面向袁保庆和孙衣言看了看说:

“两位老兄请厅坐吧,这里让他们去料理。”

经过这一番周折,袁保庆怒气稍平,方始领悟到那司官是替他圆面的手法,可想而知的,张文祥也决不会“拉下去打”

等他们回到厅,两名司官接着也到了,脸喝茶烟,过一阵,在等候开饭的那段休息的时间内,少不得又要谈到案情。

“郑大人!”这回是孙衣言先说话“今日一审,若观火。张文祥虽狡无比,但别有所恃者在,倘无所倚恃,就不致于如此顽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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