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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6/10)

也无从讲起。所以我们两个人的责任特重,等于要为所有不平的人代言。等令尊回府,请你先把我的意思转达,今天晚上我在舍间专候,或是令尊见访,或是给我一个信,我再来。无论如何要见一面。”

“是!老伯的吩咐,我一定告诉家父。不过…,”袁世凯笑了笑又说“我想放肆说一句,不晓得老伯容不容我说?”

“说!说!你常多妙悟,我要请教。”

“不敢当!”袁世凯从容答“我劝老伯不必重视其事,更不必有所期望。照我看,郑钦差不过拿这委札人的嘴而已!”

几句话把孙衣言说得愣在那里,作声不得。好半晌才用无穷慨的声音说:“我的见识竟不如你!不过…。”他把下面的那句话咽住了,原来是想说:钦差的用心,连个童都欺不住,何能欺天下人?

“老伯是当局者迷,总之,是太心的缘故。”袁世凯老气横秋地说“我劝老伯大可辞掉这个差使。”

“这也是一法,但不免示弱。”孙衣言很决地说:“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我不辞,我要争!”

择善固执的态度,袁世凯再聪明亦不能了解,而袁保庆是了解的,当夜去回拜孙衣言,表示也要据理力争。

第二天一早,钦差行辕外,聚集了好些百姓,有些纯然是来看闹,有些则是来替张文祥“助威”的。当然,钦差大臣奉旨审问如同大逆的要犯,跟地方官审理案件不同,警戒严密,不得观审,百姓只能在一府两县差役的弹压之下,远远站在照墙边张望。

此外从钦差行辕到上元县衙门,一路也有百姓在等着张文祥。他一直被寄押在上元县监狱,独住一间死刑重犯的牢房,但睡的铺,吃的荤腥,有个相好,钓鱼巷的土娼小金,偶尔还能去“探探监”所以养得白白胖胖,气很好。这天一早,扎束停当,饱餐一顿,然后上了手铐,在重重警戒之下,被押到钦差行辕。看到夹围观的人群,不由得满脸得意,看的人也很过瘾,觉得张文祥为兄报仇,不但义气,而且视死如归,颇有英雄气概,恰恰符合想象中的侠义男儿的模样。

孙衣言和袁保庆是早就到了,在厅里陪着郑敦谨闲谈,谈的是天津教案。正在相与叹,国势太弱,难御外侮之际,督署派来当差的武巡捕来报,说张文祥已经解到,请钦差升堂。

等坐了堂把张文祥带了上来,郑敦谨看他一脸既凶且狡的神,心里便有警惕,所以问话极其谨慎,而张文祥其无比,遇到要关,总是闪避不答。那两名司员因为已经得到指示,也是采取敷衍的态度,一句来一句去,问是问得很闹,却非问在要害上面。

于是袁保庆开了,他是问起一通奇异的文件。在新贻被刺以前几天,督署接到一封标明急机密的公事,封上自然盖着大印,但印文模糊,不知是那个衙门所发?打开来一看,里面是一张画,画的一匹死,文案上赶叫人逮捕那投文的人,却已不知去向。这张意示警告的画,究竟是谁的玄虚?袁保庆要问的就是这一

照袁保庆想,如果张文祥真的为了私仇,心积虑,非置新贻于死地而后快,则行踪愈隐密愈好,岂能事先寄这么一张画,让新贻好加意防备?这是情理极不通之

而且,反过来看,果真新贻有过那不义的行为,则此画的涵意,在他是“哑吃扁,肚里有数”也会特加防范,何致漫不经心,自取其祸?

“王书办!”袁保庆说:“把那张画取来!”

王书办是上元县的刑房书办,张文祥一案的卷牍证据,都归他保,知他指的是那张“死”的画,当即取来呈堂。

“张文祥!”袁保庆把那张画提示犯人:“这张画你以前见过没有?”

他问得很诡谲,因为这张画以前没有提来问过,是最近钦差到了江宁,有人突然想起,这张画来路可疑,特为检了来归案。袁保庆疑心张文祥本不知其事,但如说了缘由,他必定一承认,真相就难明了。所以故意这样他一句,如果张文祥不知就里,一回答“不曾见过”则送画的自另有人,追这个人来,就可以知指使的是谁。

然而他失望了,张文祥看了看答:“见过的。”

“你在那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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