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是个疑问，也是个麻烦。照规矩来说，女如曾被雨之恩，就决不能再放去。那一来就得有封号，最起码是个“常在”或“答应”既然如此，也就不能禁止皇帝与桂连“常在”或者不准桂连“答应”皇帝的宣召，反倒是由暗化明，正如皇帝所愿。

于是慈禧太后想了一会，徐徐说：“就有这回事，也算不了什么！”

“这不能这么说，也得替人家女孩想一想。”慈安太后听她有置之不理的打算，忍不住不平“我听先帝告诉过我，康熙爷手里就有这么回事，有个女也就是在康熙爷十四、五岁的时候，伺候过他老人家，一直到雍正爷即位，问来有这么个人，才给了封号。你想想，那五六十年在冷里的日，是怎么个过法？”

“当然罗，”慈禧太后很见机地说：“真的有那么回事，咱们也不能亏待人家。不过，我想不至于。”

“好了，等我好好儿问一问再说。”

慈安太后回到长，顾不得先坐下来息一息，先就把玉找来，屏人密询。问起宝石戒指的事，玉的回答，大她的意外。

“是有这回事。”

“啊！”慈安太后迫不及待地问，而且大表不满：“你怎么瞒着我不说呢？”

“这不是什么要的事，才不敢胡奏报，惹主心烦。”

“还说不要！”慈安太后皱起了眉，显得有些烦恼“据说桂连拿这个戒指，当私情表记。”

“这…。”玉不免诧异：“谁说的？”

“你别问谁说的，你只说有这回事没有？”

“大概不会。”玉也有些疑疑惑惑了“等才仔细去问一问桂连。”

“对了！你都问清楚了来告诉我。还有，”慈安太后想了一下又说“有一件事非明白不可，桂连到底在别的地方伺候过皇上没有？你…懂我的意思吗？”

玉怎么不懂？不过这话要问桂连，却有些说不，见了面反倒是桂连很关切地问皇帝的伤势。

“你少问吧！”玉有些责怪她“外面已经有许多闲话了。”

“说我吗？”桂连睁大了一双，天真地问：“说我什么？”

“说你…，”玉忽然想到，不妨诈她一诈“说万岁爷叫小李偷偷儿把你带了去，也不知在什么地方过了一宵。”

“那有这回事？”桂连气得圈都红了“谁在那儿嚼？”

“真的没有？”

“我发誓！”

桂连真的要跪向窗前起誓。玉赶拦住她说：“我信，我信。我再问你，皇上赏的那个戒指，你当它是什么？”

“当它什么？这话我不懂。”

“我是说，你可觉得皇上赏这个戒指，有什么意思在里？”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皇帝喜这个人，才有珍赏。不过桂连害羞，这话说不，只这样答：“这我可不知了！”

“戒指不是你跟万岁爷讨的吗？”

“那是说着好玩儿的。”桂连笑“谁知万岁爷真的赏下来了。”

“那么你呢？”玉毫不放松地追着问：“万岁爷赏你这个戒指，你心里不能不想一想，是怎么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