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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6/10)

,我把她要过来。”

一听如愿以偿,皇帝十分兴,笑嘻嘻地请了个安:“谢谢皇额娘。”

“咦!”慈安太后笑“这的是那门的谢?我挑了桂连来,跟你什么相?”

一说破,皇帝又不免受窘,恰好荣安公主来问安,才算遮掩了过去。到第二天,正式折,奏报选名单,请旨办理,两太后在早膳时商量,决定暂时不指婚,十二名秀女,两太后各留四人,还多下四个,拨到各

“把那个杭州驻防的,叫什么名儿来着的,拨给我好了。”

慈安太后故意这样说。

“叫桂连。”因为慈安太后一向不会作假,所以慈禧太后没有想到其中存有意,毫不迟疑地用朱笔在桂连的名字上,了一个记号。

皇帝也在侍膳,见事已定局,暗暗心喜。从这天起,一下书房,便注意着新选的秀女,可曾?等了两天,不见动静,忍不住问张文亮:“那些秀女,都到那儿去啦?”

才不知。”张文亮答“大概是在内务府。”

“又不是包衣的秀女,怎么会在内务府?不对!”

才是这么想,每一趟挑了秀女,都由送到内务府,学习里的规矩,等规矩都懂了,才能送来当差,所以猜想着在内务府。”

“去打听!”

张文亮很快地有了回话,新选秀女还有三天就要到差了。到了那一天,皇帝醒得特别早,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便觉扫兴。但一想到那张瓜脸上的一双调睛,陡觉神一振,张便喊:“来人!”

小太监小李早就在伺候了,看了几遍钟,正打算去喊醒他,此时便急快奔到床前,一面揭帐,一面请安说:“万岁爷睡得香!”

“今儿有‘引见’没有?”他问。

“昨儿有,明儿也有,就是今儿没有。”

小李喜耍贫嘴逗皇帝开心,但这天却碰了钉“混帐东西,好噜苏!”皇帝又问“外冷不冷?”

这一次小李不敢噜苏了,跪下答:“跟昨儿个差不离。”

没有引见就不须穿袍褂。皇帝有的衣服,特意传“四执事”太监把它取了来,是一件枣儿红的灰鼠袍,上浅灰贡缎的“图鲁”背心,平肩一排金刚钻的扣,晶光四,把人的睛都闪得了。腰间系明黄的丝绦,拴上平金荷包、彩绣表袋,又是叮玲啷当的许多汉玉佩件。上是珊瑚结的便帽,前面镶一块绿得一汪似地“玻璃翠”辫梳得油光闪亮,只是发不多,还不够长,皇帝叫小李在辫梢缀上极长的丝线。打扮好了,取穿衣镜来前后照看,自己觉得比载澂还漂亮,心里十分得意。

一到书房,师傅谙达,无不注目,只有倭仁大不以为然,那脸便不大好看了。

原该他讲《礼记》,摊开了书却问起别的话:“皇上在内,可常省览《启心金鉴》?”

这是倭仁特为皇帝编制的一册课本,辑录历代帝王事迹,以及名臣奏议,加上注解,读完以后,倭仁请皇帝携回中,时时温习。但皇帝嫌它文字枯燥,不如另一本《帝鉴图说》——明朝张居正为神宗授读所编的课本,有图有文,来得有趣,所以坦率答:“我常看《帝鉴图说》。”

“那也好。”倭仁徐徐说“请皇上告诉臣,汉文帝在中,穿的什么衣服?”

皇帝心里在说:“老古板又来了!”但其势又不容闪避,随即答:“弋绨。”

“请问什么叫弋绨啊?”

“黑的,很的绸。”

“是!”倭仁便把皇帝从上至下又打量了一遍“天富有四海,汉文帝又何必穿得那么朴素?臣再请问皇上,‘安史之’是怎么来的呢?”

《启心金鉴》和《帝鉴图说》都指“安史之”是由唐玄宗骄侈逸而来,但皇帝不肯如此回答“那是因为用于李林甫这个臣的缘故。”他接着问:“倭师傅,今儿该上生书了吧?”

倭仁拙于词令,连个十三岁的学生都说不过,到底让他“顾而言他”地闪了过去,把倭仁一肚的话都封住了。

这天《礼记》的生书是匠人篇,一听开四句:“匠人建国,地以县,置槷以县,视以景,”皇帝就有三句不懂,还有两个字从未见过,他的就痛了。读倭仁教的书,几乎没有一次不痛,他用各方法去对付,神好就故意找些麻烦,扯东扯西,磨到了时候完事,神不好就只得垂丧气地一味苦苦忍受。有时也想听从师傅的劝谏,用些心思下去,从书中“啃”来,无奈那些书实在太古老了,得象石一样,枉费气力,只是啃它不动。

幸好倭仁在内阁中有个会议,就只教了那四句生书,再背了两课熟书,便算结束。接下来的功课是写字,归翁同和“承值”平常遇到这时候是皇帝比较轻松的一刻,看看帖,听翁同和讲用笔的方法,都不费心思。而最主要的是唯有这片刻可以借磨墨为名,把小太监找来说说话。心里不甚舒服,亦可以嫌墨磨得太太淡,把小太监骂几句气。

但这天他一改常态,规规矩矩写完两篇大楷,一篇小楷,送了给翁同和看过,随即吩咐:“去吧!”

一天的功课分两节,一早六上书房,读到九钟,用膳,如果有“引见”便提早离去,然后到十左右,复回书房,先读满书,再读汉文,一直到午后一半左右,才能放学。

中间还休息用膳的一个钟,是在养心殿,那里没有女,只有太监。皇帝惦念着桂连,却苦于不能无缘无故到慈安太后里去看一看,同时他也不愿意透心事,所以不便叫张文亮或别的小太监去打听,桂连了没有?

想来一定来了,张文亮的话一向靠得住。只不知她此刻在些什么?转念到此,发觉一件他从未想过的事“小李,”他问:“你们闲下来的时候,些什么?”

才那儿敢偷闲哪?不整天伺候万岁爷吗?”

小李误会了他的意思。“我不是说你,你当差结,好得很!”他故意这样说,好教小李宽心说实话“我是说别的人怎么样?”

“那可不一定了。”小李答“喝酒、下棋、赌钱、喂猫喂狗,或者养个雀儿什么的,各人找各人的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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