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过日。”

“当初你招赘何秀才，是为了老年有靠，是不是？”

“是！”“如今你女婿死了，”池大老爷问“那又靠什么人？”

“一无倚靠，只有靠自己。”

“为啥不再招赘一个？”他大老爷说“我看你女儿年纪也还轻；况且虽拜了堂，未曾回房，依旧是小的份。”

林张氏不防池大老爷不问案情，倒关心她女儿的终，一时竟无从回答，期期艾文地答：“倒不曾想到。”

“你虽不曾想到，人家看你女儿这份人才，总也有来求亲的？”

这一次林张氏答得很快：“没有！”她又加了一句：“从没有。”

池大老爷不再问下去了“你倒说，”他这才问到案情“你女婿是不是有痰症？”

“人家都这样说。小妇人事先不知；若是知，也决不肯将女儿给他了。”

“是从小许？”

“是”

“既是从小许，平日总有往来；就不往来，总也通通消息，岂有不知何秀才有痰症的理。”

“实在不知。”

“喔！”池大老爷又问：“你女婿投了河，尸首打捞过没有？”

“怎么没有打捞？一连捞了三天，什么都没有捞着。”

没有捞着就是没有捞着，说“什么都没有捞着”倒提醒了池大老爷“投的人，总有鞋、帽，或者随携带的荷包、巾之类的小东西失落，”他提了声音问：“难这些东西一件都没有？”

“没有。”

“这不奇怪吗？林张氏，我问你；这是什么理，你想过没有？”

“想过啊！小妇人跟我这个女儿；怎么样想也想不透其中的理。”

“这倒真是奇事！莫非不曾投河？”

“是投了河的。”林张氏很快接“小妇人女婿的朋友亲看到的。”

“喔，就是那个张仲义。”

“是！”“你原来告过张仲义谋害你的女婿？”

“是的。”林张氏答“那是小妇人一时着急，冤枉了好人。”

问到这里，池大老爷心里有数，这件案这样问是问不究竟来的；目前先要放松一步，才好办事，因而喊：“书办！”

刑房书办在堂上伺候，听得呼唤，当即闪了来，直趋公案旁边，弯下腰凑到县官左右，怕他有什么不便让堂下听见的话要问。

池大老爷却是有心要让堂下听见，提了声音说：“何秀才一时犯了痰症，投河死，既有见证，自然不假。不过尸首无着，不能结案。我倒问你，叫苦主与见证，一张甘结，叙明原委，确是投河死，与人何，以便了结这一件悬案。你看可使得使不得？”

“大老爷明鉴，似此案情，律无明文；全凭大老爷斟酌。照书办看，这样了结最好。”

“既然这么说，你就叫苦主跟见证去办好甘结呈案。这一案就好注销了。”

刑房书办欣然答应；等池大老爷退了堂，立刻就在刑房里替苦主跟张仲义办好甘结，书过押，盖了手印，叠案呈堂——林张氏少不得又有十来两银相送，不在话下。

池大老爷声不动，到晚来跟他的一个书童商量。这个书童名叫小福，极其伶俐，池大老爷视之如，什么秘密都不瞒他；灯下一面独酌，一面谈论。

“小福，”他问“林家那件案，你总知了？”

“是啊！老爷坐堂，我在后面听；都听见了，也看见了。”

“看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