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地方，案不就破了吗？”

“老爷，”小福笑嘻嘻地说“现在破案也容易。”

“你倒说！”池大老爷“说对了我有赏。”

有这一番鼓励，小福越发起劲“老爷，”他说“这件案我去破。”

这就有得意忘形了，池大老爷沉着脸呵斥：“别张狂！你也不量量你自己。”

“老爷以为我一个人破不了？我说来，老爷就相信了。要破这件案，只要拿采的姘找来，便知分晓。老爷赏我几天假，我明查暗访找那个人来，不就破了案了？”

池大老爷的脸和缓了，但也严肃了，想了好一会说：“你的话也有理，不妨试一试。要试就在今天晚上；因为今天过堂，如果采有姘，当然关心，要来问个究竟。白天不方便；晚上十有八九会去。”

现成的案卷，上有苦主的住址；小福记清楚了，随即悄悄了后门。池大老爷又将案情通前彻后想了一遍，认为小福此行，必有收获，索不睡，在灯下坐等。

一等等到天亮，才见小福回来，神沮丧；不用说，是空等了一夜。

“大门一夜未开，围墙很，什么也没有看来。”

“不要，慢慢来！”池大老爷反倒安他“你说，她家围墙很，那末，房很大罗？”

“看起来不小。”

池大老爷默默想了一会说：“你先去睡一觉，吃过午饭，我们去私访。”

吃过午饭，池大老爷与小福由后园的便门，趁无人见时，溜了去。先找到一家栈房落脚，然后开好购单，派小福上街采办；不过半个时辰，尽皆备办齐全，一双串铃、一药箱；箱中是些常用的药，以外科用药为主——池大老爷小时候拜一个打拳、卖野药的为师；这次微私访，为了登堂室方便，扮成一个“走方郎中”

扎扮妥当，拿着串铃门；小福背上药箱，在前领路。走到林家的那条巷，小福指明地方：“这就是林家。”

池大老爷细细打量，林家的石库门、青砖围墙，屋字沉，像是室；而林家只有母女两人，似乎用不着住这么大的房。这便又是一个疑窦了。

心里这样在想，手里已经摇动串铃，中吆喝：“善治疑难杂症；包医跌打损伤！”

走过来、走过去，只在附近几条巷打转；等到第三次走到林家附近，只听得背后有人在喊：“郎中先生、郎中先生！”

池大老爷回一看，是个中年妇人，正扶着门张望，便走过去问：“是你这位大嫂叫我？”

“是的。”那妇人问“你先生会不会看儿科？”

“喔，”池大老爷问：“什么病？”

“恐怕是‘鹅’。”

“鹅疮”是外科，池大老爷懂得治法，说：“等我看一看！”

未门之前，先望一望四周，是在林家斜对过，相隔七八家门面；心理暗暗兴，同时也定下了主意。

走去一看，蓬门筚窦，境况艰苦。抱个骨瘦如柴的婴儿来，啼哭不止；小嘴张得老大，角涎，内长满了雪片似的白斑，咽红，是极重的鹅疮。

“唉！”池大老爷说“看得太迟了。”

“原是。”那妇人着泪说“看不起郎中。”

“不要，不要！”池大老爷赶安她说“我是一半行医、一半行善；贫病不计，你不必担心。”

那妇人自然称谢不止。池大老爷便动手替婴儿治病，先用块净白绢，拭去白斑，然后敷薄荷、冰片。这两样清凉的药，减少了婴儿中的灼痛楚，啼哭居然止住了。

于是，池大老爷检了一下药箱说：“这鹅疮要用‘柳青散’，一共四味药，我只有三样；少一味，功效就差了。大嫂，附近有没有药店？”

“巷就有一家达仁堂。”

“喔，”池大老爷便笔，取张包药的纸片，写了“青黛一钱”四字，拿一百铜钱，叫小福去买药；特别关照：“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