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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节(8/10)

的肚,哈哈大笑。

当着那么多陌生人,虚像这样公然开玩笑,把个缇萦羞得满面通红,只好垂着。

这就是有琴拄在一起的好了“爹!”她微带嗔地“人家有正经话要说,你却拿人开心!”

“是什么正经话?缇萦,你就在这里说吧!”

这里岂是托人情、谈刑狱的地方?缇萦大为难,唯有用向琴求援。

“是仓公的事!”琴低声提了一句。

虚侯察言观喻其意,收敛笑容,用低沉但极诚恳的声音对缇萦说“到我书房来细细告诉我。”

于是亲近侍从,加上琴的侍婢,十来个下人,簇拥着他们宾主到了虚侯的别院,书房。缇萦重新又行了礼,端然坐在下方,静候答话。

“都去!”侯候吩咐侍从“不奉呼唤,不许来。”

等下人都退了去,听听寂无声息,琴推一推缇萦,轻声说:“不什么话,都照实说好了。”

“是!”缇萦答应一声,把卫媪教她的话,慢慢说了来。声音甚低,虚侯必须俯着,侧耳细听,才能明白究竟。

终于陈述完了,说得不够动听,但也没有谬误。缇萦真是如释重负——她跟她父亲一样,耻于靦颜求人,所以能够把求人的话说完,已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你父亲怎不亲自来见我?”

这一句早在意料之中,缇萦把预先斟酌好的答话,从容回复:“家父久托君侯的荫庇,自觉受恩重,粉难报。此番齐国太傅,上书朝廷,好歹要听圣裁,想到君侯奉藩唯谨,自必公私不能两全,所以不愿上烦下虑。只是父女天所关,缇萦彻夜彷徨,计无所,因而私违严命,冒犯上渎。”说到这里,动衷,不由得颤声惨呼:“君侯!君侯!好歹救一救家父。倘能脱罪,我缇萦愿为小翁主的侍婢,以报大德。君侯,你可肯么?”

于不知不觉之间,傲的琴,首先就义形于,但刚要开,就让她父亲挥手止住了“我如何不肯?”虚侯说:“你们俩都别说话,让我好好想一想。”

于是虚侯站了起来,走到窗前,负手沉。这一刻,缇萦还有吉凶莫卜的忧虑,琴却跟她挤挤,暗示她大事已谐。

果然虚侯慢慢转过来,未说之前,先不断,见得筹思已熟。然后,他舒服地坐了下来,以肘撑膝,以掌支颐,徐徐说:“缇萦,我知你是孝女,我成全你,反正诏令下来,在我手里,我说如何便如何!这样,你总不必再担心了吧?”

那么,到底是如何呢?想一想才明白,虚侯明明是一应承,无论如何,不叫父亲获罪。这可真是喜望外了!原来的希望,只不过想虚侯能够秉公办理,同时特别关嘱狱吏,不叫父亲受苦,此刻所得到的保证,竟是狱都不需了。

这样想着,已经伏下去,连连叩。琴一把拉住了她,笑:“够了,够了!你要叩多少?”又说:“别动!”她伸手把她将散的卷帻扎一扎

“缇萦!”虚侯也笑着问:“你刚才许的心愿,可是真话?”

这是说她愿为琴侍婢的诺言,缇萦正:“岂敢上欺君侯,只是——?”

“怎样?”虚侯故意仰着脸问:“自觉委屈了,是不是?”

“心甘情愿,丝毫不觉委屈。”缇萦毫不糊地回答“只是暂求君侯,勿与家父说起。等事定以后,容缇萦从容禀明家父,一定到府服役。”

“噢!”虚侯要笑不笑地又问:“倘或你父亲不允呢?”

“决不会!”缇萦极有把握地说:“家父只是赋愚直,决非那不知恩图报的人!”虚侯长长地吁了气,望着他女儿说:“你看看,缇萦跟你同年!”

意思是同年的琴,不如缇萦的知礼。这弦外之意,使得缇萦大为局促,只好以惶恐的,看着琴

而琴却是另有牢“人家仓公是好爹爹!缇萦的母亲死了,再也不娶。哼!”她以尖尖的手指着自己尖尖的鼻问:“我呢?”

虚侯让女儿说得红了脸。琴的母亲江夫人,原是虚侯的姬。两年前一病亡,虚侯哭得了,可是过不了三个月,就另有新,是为江夫人料理衣饰的一个侍女。这还不说,最叫人气不过的是,虚侯把江夫人原住的一座梨院,连同江夫人生前所喜的一切珍玩,都拨了给那个侍女。所以琴遇到机会就要揭她父亲的短

但对琴来说,虚侯实在也是个好父亲。本来从小就她,加以有那一桩似乎对不起她母亲的公案,所以虚侯对琴是格外地优容了。

因此,他虽发窘,却并不生气,只指着琴转脸对缇萦说:“她一个人也实在寂寞得很,你真该常到府里来,陪她玩玩。”

“是!”缇萦恭谨地答应着。

“你父亲的事,都在我上。侍婢的话再说起,不过你该谢谢我。你说,怎么谢我?”

一听这话,缇萦满怀喜,笑盈盈地答:“但凭君侯吩咐。”

虚侯想了一下,跟她女儿商量:“让缇萦唱个歌给我们听。好不好?”

“好呀!”琴兴“我来鼓琴。”

“不!”虚侯说“我要想听个民歌。”

民歌是侯王府第中不易听到的,琴自然也无从鼓瑟和奏,她虽觉有些扫兴,但憧憬着民歌的新声。所以也表示赞成。

缇萦却有些为难。齐鲁富庶,自战国以来,男的竽击筑,女的鼓瑟弹琴,好音律的风气极盛。缇萦的母亲,就是此中能手,自故世以后,淳于意悼亡情,家中不设乐,不闻弦歌,而缇萦天生一副极好歌。日常会烛,那女伴们唱歌娱乐,她听一两遍就会了。弹奏乐,更是秉承了母亲的遗传,一学就,只是在父亲面前,从不敢虚侯父女却是知的,此时要推托也推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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