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开不得。

傲的琴，脸扬得更。矜持地微笑，显得十分满足。

等虚侯重新回到他的锦茵上，缇萦才想起自己该有的态度，振一振衣袖，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一面说：“多谢君侯。真叫我缇萦受若惊了！”

看到这两个少女愉悦兴奋、艳如的脸，以及那明亮澄澈的大中所表的对他的敬，虚侯确确实实地发现世间最大的乐事是为善，那份心安理得、恬适满足的觉，在他想来，就神仙也未必有此乐趣。自觉受了太多的恩惠的缇萦，这时于要想为虚侯些什么事，心里才能安帖，于是重新把弦鼓抱在怀中，微笑说：“我再为君侯和翁主献一番丑。”

“好啊！”虚侯欣然抚掌“你自告奋勇，想来是要把看家本领拿来了。”

“可别再是那么凄惨的东西。”琴接着又问：“先告诉我，你要唱的是什么？”

“不再是穷愁哀苦之音。不过，”缇萦混地答：“也不是什么随听随忘的东西。”

“这话有意味。”虚侯格外注意了“莫非思妇怨女之词？”

一说破，缇萦却不愿唱了。念一转，换了主意，随着清清冷冷的弦鼓声，闲闲地：

迢迢牵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扎扎机杼。

这第一段四个叠句，缇萦不费什么，就唱了应有的轻倩利。她的咬字极其清晰，琴听得明明白白，嘴问：“是‘七夕词’？”

虚侯一，挥手叫她不要扰音节；听缇萦接着又唱：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士。雨！

唱到“涕”字，陡然上扬，恍如鹤唳霜空，虚侯父女都不觉神一振，全神贯注地听那激越的歌声，驰骋盘旋而下，仿佛如见寒塘鹤影，愈来愈近。那“雨”字是个极低的长腔——听的人都摒闭了呼，怕漏去了一半。

正听得神的时候，弦索一振，又换为舒徐的歌声：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间，默默不得语！

煞尾一字，嘎然而止；却有不尽的余意。虚侯父女俩还沉醉在歌声的韵味中，一时都忘了说话。

“不中听！君侯莫怪。”缇萦气定神闲地放下了弦鼓。

“啊！”虚侯半闭着赞叹：“我国中有如此一副歌，在我足以自豪！”

这样的赞誉，缇萦实在不敢承受，但又无法正面辩解，只好扯着琴的衣袖，哭笑不得地申诉：“翁主，你看，君侯笑我！”

琴不怀好意地笑着，然后低声在她耳边说：“你如果不常来看我，我有办法治你——我撺掇爹爹，把你举荐到长安去。”

皇？缇萦在心里念着这两个字，就像听人谈海上仙山那样，纵有憧憬，也是极短暂、极模糊的，所以只当琴在说毫无意义的笑话，报以莞尔而已。

虚侯反倒看得严重了：“琴莫胡说！看吓着了缇萦，他们父女俩相依为命怎能分离？”

于是琴顽地笑了笑，向缇萦说：“走吧！我们到后苑去散步，梅开了没有？”

“对了，”虚侯接也说“你们到后苑去玩玩。到晚来，派人送缇萦回去。”

缇萦惦念着父亲，而且急于要把好消息带回家去，但虚侯既已如此吩咐，同时估量着琴也决不会放她走，那就只好先把卫媪打发回去了。

跟琴说了这个主意，琴自然赞成，于是叫人把卫媪去唤了来。

“多谢翁主的赏赐！”卫媪行了礼，又叩谢赏，然后抬看着缇萦。

“翁主留我在府里玩，你先回去吧！回翁主会派人送我。”

“喔！”卫媪慢吞吞地说：“等主人回家，我就说翁主派人接了你来玩的。”

这是一个暗示，让缇萦回家见到了淳于意，照此回答。缇萦自然会意，答了一个字：“好！”话说完了，卫媪却仍旧跪伏着，显然的，她在等缇萦一句要的话。

当着琴，实在不便把虚侯的决定，告诉下人。然而更不便让卫媪这样等着，反令琴无端生疑，缇萦只好使个，又说“你告诉宋二哥，我不能回来招待他，请他宽心多饮一杯！”

卫媪听得如此说法，知所求已遂，但脸上毫无表情，向琴行礼辞别，带着一大包雪白的吴棉，先回家去了。

自然，她心里是兴的，也是得意的。手里着又轻又的吴棉，浑然忘却了车外呼啸的西风。

到家可又忙了，一半是兴致好，一半觉得该为宋邑劳。她一个人在厨下心整治了上十品的肴馔，静等宋邑和淳于意回来享用。

薄暮时分，那师徒俩倦游归来了。卫媪先取布巾供他们去衣冠的尘土，然后去取来让他们洗脸，一个人奔走不暇，这使得淳于意不免奇怪。

“缇萦呢？”

“侯府里派人来接了去了。请主留着不放，要晚上才能回来。翁主还赏了东西。”说着，把一大包吴棉取了来，让淳于意过目。

趁这空隙，宋邑避开老师的视线，向卫媪了个询问的手势，卫媪一，宋邑心里也有了数。光是这样，当然还不满足，但苦于找不到一个可以跟她单独谈话的机会，只好暂且抛开。

饮着酒，享用着卫媪所准备的盛馔，淳于意和宋邑闲谈着这一天游览的经过见闻，倒也颇不寂寞。就这样，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突然听得街巷中车声辘辘，蹄声得得，由隐而显，终于停了下来，似乎是什么贵人驾临在附近。

淳于意方在微微诧异之际，正在上的卫媪，说了句：“必是阿萦回来了。”便即放下盘，匆匆迎了去。

果然，启门的声响过后，就听见了缇萦的笑，然后脚步声越来越近。门现了绿的倩影，尚未门，便急急地叫一声：“爹！”

淳于意不答，先满饮一觞，才向门望去。

“宋二哥！”缇萦一面招手，一面走了过来，挨着她父亲坐下。

淳于意心底泛起异常烈的意，一切抑郁、愁苦和空虚，都为他自己的这份意所遮没了——他不暇去想未来的，只觉得前这么个女儿偎依在自己边，这个世界还是好的。

看到缇萦的红馥馥的脸，他知她喝了酒了，伸手过去摸一摸，脸上好，喝的酒怕还不少，便从案上取了个柑橘递给她。

缇萦剥开了橘，撕去了络，自己却不吃，一半给了她父亲，一半送到宋邑面前。

趁这时际，宋邑故意定睛看一看她，用询问的一气，叫了一声：“五妹妹？”

“嗯！”她微微一，报以愉悦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