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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蒋兴哥重会珍珠衫(7/10)

不觉,却不安稳?”妇人:“万一你明年不来,如何?”陈大郎就设起誓来。妇人

“你既然有真心,家也决不相负。你若到了家乡,倘有便人,托他捎个书信到薛婆,也教家放意。”陈大郎:“我自用心,不消吩咐。”又过几日,陈大郎雇下船只,装载粮完备,又来与妇人作别。这一夜倍加眷恋,两下说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狂一会儿,整整的一夜不曾合。到五更起,妇便去开箱,取一件宝贝,叫“珍珠衫”递与陈大郎

“这件衫儿,是蒋门祖传之。暑天若穿了它,清凉透骨。此去天,正用得着。家把与你个记念。穿了此衫,就如家贴一般。”陈大郎哭得声不得,一堆。妇人就把衫儿亲手与汉穿了。叫丫鬟开了门,亲自送了他门,再三珍重而别。诗曰:

昔年泪别夫郎,今日悲啼送所

堪恨妇人多,招来野鸟胜文鸾。

话分两,却说陈大郎有了这珍珠衫儿,每日贴穿着,便夜间脱下,也放在被窝中同睡,寸步不离。一路遇了顺风,不两月行到苏州府枫桥地面。那枫桥是柴米牙行的聚,少不得招个主家脱货,不在话下。忽一日,赴个同乡人的酒席。

席上遇个襄客人,生得风标致。那人非别,正是蒋兴哥。

原来兴哥在广东贩了些珍珠、玳瑁、苏木、沉香之类,搭伴起。那伙同伴商量,都要到苏州发卖。兴哥久闻得“上说天堂,下说苏杭”好个大码所在,有心要去走一遍,这一回买卖,方才回去;还是去年十月中到苏州的。因隐姓为商,都称为罗小官人,所以陈大郎更不疑虑他。两个萍相逢,年相若,貌相似,谈吐应对之间,彼此敬慕,即席间问了下,互相拜望,两下遂成知己,不时会面。

兴哥讨完了客帐,待起,走到陈大郎寓所作别。大郎置酒相待,促膝谈心,甚是款洽。此时五月下旬,天气炎,两个解有饮酒。陈大郎珍珠衫来。兴哥心中骇异,又不好认他的,只夸奖此衫之。陈大郎恃了相知,便问

“贵县大市街有个蒋兴哥家,罗兄可认得否?”兴哥倒也乖巧,回:“在下外日多,里中虽晓得有这个人,并不相认。陈兄为何问他?”陈大郎:“不瞒兄长说,小弟与他有些瓜葛。”

便把三巧儿相好之情,告诉了一遍,扯着衫儿看了,泪汪汪:“此衫是他所赠。兄长此去,小弟有封书信,奉烦一寄。

明日侵早送到贵寓。”兴哥里便应:“当得,当得。”心下沉:“有这等异事!现有珍珠衫为证,不是个虚话了。”当下如针刺肚,推故不饮,急急起别去。回到下,想了又恼,恼了又想,恨不得学个缩地法儿,顷刻到家。连夜收拾,次早便上船要行。只见岸上一个人气吁吁的赶来,却是陈大郎,亲把书信一大包,递与兴哥,叮嘱千万寄去。气得兴哥面如土,说不得,话不得,死不得,活不得。只等陈大郎去后,把书看时,面上写:“此书烦寄大市街东巷薛妈妈家。”

兴哥起,一手扯开,却是六尺多长一条桃红绉纱汗巾,又有个纸糊长匣儿,内有羊脂玉凤簪一。书上写

二件,烦娘转寄心三巧儿亲收,聊表记念。相会之期,准在来。珍重,珍重。

兴哥大怒,把书扯得粉碎,撇在河中,提起玉簪在船板上一掼,折两段。一念想起,:“我好糊涂,何不留此个证见也好?”便拾起簪儿和汗巾,一包收拾,促开船,急急的赶到家乡。望见了自家门首,不觉坠下泪来,想起:当初夫妻何等恩,只为我贪着蝇微利,撇他少年守寡,这场丑来,如今悔之何及!”在路上急,不得赶回;及至到了,心中又苦又恨,行一步,懒一步。得自家门里,少不得忍住了气,勉相见。兴哥并无言语;三巧儿自己心虚,觉得满脸惭愧,不敢殷勤上前攀话。兴哥搬完了行李,只说去看看丈人丈母,依旧到船上住了一夜。次早回家,向三巧儿说:“你的爹娘同时害病,势甚危笃,昨晚我只得住下,看了他一夜。他心中只牵挂着你,见一面。我已雇下轿在门首。你作速回去,我也随后就来。”三巧儿见丈夫一夜不回,心里正在疑虑;闻说爷娘有病,却认真了,如何不慌?慌忙把箱笼上钥匙递与丈夫,唤个婆娘跟了,上轿而去。兴哥叫住了婆娘,向袖中摸一封书来,吩咐他送与王公:“送过书,你便随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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