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姓白。见几位饮酒快活，特来凑凑闹。”董小宛朝沙九畹挤挤。

舵爷叫：“白小真是妙人儿。老板，拿一副碗筷酒杯来。”

“大爷，喝酒用杯不快，咱们用碗喝。”董小宛提议。

她到左边那个男人正将靠在自己的大上，她也不退让，这只是胆怯男人的暗号。

这时，右边这个男人也将靠了上来。

“好！老板，换大碗来。”

五人面前都摆了大碗，酒保乐得将那兑的酒朝碗里倒满。董小宛角瞥见左右这两个男人的手放下桌去，忙双手端碗说：“先了这一碗。”那两只手只得乖乖地收了回来捧起酒碗。几人一仰脖，几碗酒便下了肚。就这样接二连三了下去，一共了十四碗酒。

沙九畹也跟着了九碗下肚，沙九畹变成了沙九碗。待第十五碗酒端起时，旁边这两个男人便地歪着嘴靠在了董小宛肩上。董小宛双手朝两边一分，两个臭男人便翻在地上，醉得不醒人事。舵爷也两昏，看到两三个白小在和自己杯。董小宛又和他了最后一碗，她扬起脖喝了酒，拿开碗却没看见舵爷，再朝桌底一看，那大汉已在桌边了。这时沙九畹也醉得一塌糊涂。董小宛见众人都醉了，酒保在旁边赞扬她的酒量，她一张嘴，将酒吐来大半。原来，时，苏昆生就教过她将酒憋在腔中不喝落肚底的绝活。

董小宛用手扶着沙九畹走下楼，雇了乘轿回到三茅阁巷。时间已不早，将沙九畹给沙姨，便带了惜惜回了半塘。

沙九畹突然喝了那么多酒，全如火烧般发。沙玉芳刚将她扶院门，她便呕吐起来，从巷中跑来一匹黑狗抢酒秽。第二天有人发现那匹狗醉倒在巷的的稻草中。沙九畹内发狂，双手在上抓。长长的指甲抓了许多血痕。沙玉芳见状跪在她边嚎啕大哭。

董小宛回到家中，自觉越来越无法忍受外界的扰，便说要去外地走走。陈大娘知她心思，便答应第二天陪她去惠山看惠泉。次日，母女俩就在半塘雇只船离开了苏州。

冒辟疆陪着王天阶理了几件复社事务，耽搁了几天。这天大清早起了床，看到院里落红遍地，方知去也。便把折扇在脑门上敲了三敲，本想诗却没有诗兴，内心烦燥不安。董小宛啊董小宛，难你像天边那几片云一般可望不可及？

用罢早餐，又叫茗烟备，却没人答应。冒辟疆只得拿起书来读。过了一会儿，茗烟像从地底钻来似的站到他的面前。冒辟疆瞧他满脸漆黑，只有两只仁是白的，加上他那沾满黑灰的衣衫，差没认他来。茗烟不好意思地说他刚才和几个孩到屋掏鸟，不慎人家一个大烟囟。

冒辟疆乐得大笑不止。谁知茗烟也咧嘴一笑，两排白牙，他说：“我终于把公逗笑了。”冒辟疆听他这么说，心想，难这几天我没开颜笑过？便叹了一气。

董小宛太令人神往了。他扔了书，把已变凉的茶一喝，又叫茗烟把备好。

冒辟疆再次策奔向半塘。这次熟门熟路无须问询，只觉两侧树木被风得只顾朝后闪，沿途竟无一丝柳影飘角。他脑海中的董小宛也越来越真。

来到门前，几个狼已悻悻而去，几个老人兀自站在那里。冒辟疆鞍下，便要去敲门。一个妇人对他说：“董小宛不在家。你们这些男人老是来打扰她这个苦命姑娘啥？”

另一妇人：“看没看过《小》，好悲惨的命运呢，让她清静片刻吧！”

冒辟疆正待解释，院门突然开了，单妈提着菜篮走来。

一瞧见冒辟疆，慌忙一转跑门喊：“惜惜，冒公来了。”然后又跑来说：“冒公，快请。”

冒辟疆了院门，单妈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牵了来。惜惜从楼上跑下来，迎面将冒公上下打量一番，果然一表人材，飘逸洒脱自有一不可冒犯的儒雅之气。冒辟疆也把惜惜打量一番。这女有一双剪明眸，则略显单薄。冒辟疆见惜惜也有一脱俗的灵气，显然是受董小宛濡染而成，那么，董小宛的风采，也许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请公里面坐。”惜惜在前引路，冒辟疆跟在后面。倾斜的日光将他的影投在惜惜脚下，惜惜便踩着那影跨了客厅。冒辟疆坐一把雕梨木椅，厅中有一些淡淡的紫檀香味。他看见一缕悠蓝的香烟在字画之间缭绕，瓶中几朵野在微微颤动。正之上悬着一幅梅图，一看就是神思妙品，他忍不住又看了第二，见那款题笔划勾勒之间似有绝世奇情，便朗声念到：“冰个个圆如玉，笑笛它不下来。”猛然识这是有名的《冰如玉图》，看来董小宛赏鉴之力非同寻常。能以冰自喻者，当然有不与群芳同之心也。

惜惜端茶过来，听他念画上的诗题，便笑：“我家小最喜这幅画。”冒辟疆端茶在手，用茶盖拨去杯的浮茶，茶太，他喝得嘘嘘有声。心想：“董小宛怎么还没下楼来？”

惜惜从他纳闷的神猜他的心思，便微微笑：“公，你知吧？我家小天天盼你来，梦都在叫你的名字呢！”

冒辟疆：“我久慕宛君其名，无奈缘浅。今日才能会她容颜，真是幸哉！幸哉！”

“公今天也不能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