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门时，院中那株石榴树无端冒了鲜红的小了。董小宛掏几枚小钱买下束。她想亲一下小姑娘的脸，但小姑娘拿了钱就蹦蹦跑开了。她将束小心地放在大青石上，没有带走。她不喜黄的。

到了龙海寺，母女俩在佛像前敬了几香火，虔诚地许了好的心愿，随后四游逛。

走在一排排苍劲的古柏之间，遇上一个瘦瘦的人要给她俩算命。陈大娘瞧瞧人说：

“上月你不是在半塘降妖吗？”人猛然一惊，仔细看看董小宛，转就走了。董小宛看到在他萧瑟的背影中有几分落魄，有几分颤栗，总之也有令人难忘的东西，好像有共同命运似的。

待爬到白云，陈大娘累得话也说不来。董小宛见那也平常，懒得去看，母女俩就在几株苍柏下歇息。日光之下，树影斑驳，一位白发老人独自在那里摆谱下棋，看上去就像下凡的神仙。董小宛便幻想起隐居生活来，她多想逃脱人世的纷扰。

再上去就是三茅峰。母女俩兴冲冲喝了几惠泉。但见惠泉边的山崖上有很多题诗，待董小宛去看时，才发现那山崖边正有一人用一支很大的笔在题诗，旁边有个书僮正在研墨。那人题完诗，退后几步，自得其乐，犹自了两遍。董小宛听得字字耳：“狂临风索扶，壮士饮泉独自哭，山河北望又心碎，无门请缨敌匈。”她怦然心动，好负气节的男汉，此诗悲哉！壮哉！山风似乎也应了这份报国之志，得愈加猛烈。那人在风中瑟瑟颤粟，只好将转过来背对风势。这一转董小宛和他都惊叫起来。“小宛姑娘！”“张老爷！”他乡遇故知，分外惊奇和喜悦。

原来题诗人正是复社首领张天如。两人一阵寒暄之后，陈大娘也上前了万福。此时天也不早了，再瞧崖上的诗，一块突兀岩石的影将它罩住了，但那题字却有着生动跃的样。激情所至，自然木三分。

众人一起下山，路上董小宛简略地叙述了自己的经历和遭遇。张天如万般怜惜，无奈却帮不上什么忙，叹着气下了山。张天如忽然想起冒辟疆，便问：“见没见过冒公？”

小宛：“他来找我没找着。不知他现在可在苏州？”

“应该还在苏州。”张天如：“复社有几桩事需要他办。”

“张老爷此行去何？”

“回京城。今天顺便游游惠山。”

“张老爷，这次一别，不知何时能见，我想请你到苏州歇歇脚。不知张老爷是不是肯赏脸？”

张天如怜惜董小宛的遭际，不愿推辞，便答应绕苏州呆半天。

于是，众人同乘一条船，从无锡顺风朝苏州来。一路绮丽风光伴随，到得苏州，夜已了。船近半塘，董小宛见自家阁楼一片漆黑，想来惜惜和单妈也睡了。可是楼下的客厅中分明有一丝光亮，不会忘了灯吧？

船系在岸边的柳树上，众人始听到院宅中传来一阵笛音。

笛声在夜中清脆、凄凉，传得得远。黑黑的柳枝上也挂满了音符。

张天如：“此曲用《梅三》的调，似乎更加哀怨，却没原曲纯净。笛人想来是乐籍手。”

陈大娘却识得此曲，当年董旻就是凭这支曲将她引画舫的。她一听便知是董旻那个狼回家了。他一生就只改了《梅三》，作了这一支曲于，其名曰《梅五》。

她心里喜滋滋地没有吱声。

董小宛一推院门，院门便轻轻开了，原来没有锁。只见厅堂之中坐了一个人，衣襟和上的飘带在笛声中微微飞扬，她喜地叫了一声“爹”

董旻听得小宛声音，扔了笛，几步奔厅来，搂住小宛，悲喜集，父女俩都泪满面。陈大娘也跟着呜咽，张天如也被引得悲从心来。

董旻述说那天赶着两辆大车了南京，却不知该往何，便只顾往前走。日落前遇到了苏昆生，说了董小宛的危难境。苏昆生古就让董旻在艳月庄歇下。苏氏也还开明，未记挂当年旧事，还打听宛儿有无心上人呢。陈大娘此刻也想苏昆生毕竟未忘旧情。董旻在艳月庄躲了些时日，便独自寻到苏州来。因未遇到陈大娘和小宛，心里思念，便在厅中起笛来，不料众人竟踏着笛音来到了前。

惜惜和单妈本已睡下，听得院中声响，慌忙穿衣起来，于是，便在客厅中摆了酒席，一则宴请张天如，二则庆贺一家团圆。杯来盏去不觉已是天微明，张天如乃告辞，踏着上了船，锚挂帆北上而去。董小宛等也醉意朦胧地睡去，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方醒。听惜惜说冒公又来过一次，还说冒公如何风倜傥，言谈之下又如何倾慕小等等，董小宛心里涌动相思之情，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站在窗前。

冒辟疆默默地站在窗前。时光缓慢，他觉得人生很累。有几次，他独自走向半塘，走到半路，又动摇了，乃假装想起什么急事似的，用折扇敲敲脑门，突然转朝回走。他觉得路上的行人都注意到他的存在呢。而此刻，他依旧犹豫去不去半塘，也许董小宛该回来了。但他没有动。一句诗却在不知不觉中晃他的脑海：

蚕吐千丝，成茧先萎；阿侬怀一人，尽情心不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