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人，不妨看看。”

说着提起新溺壶相示，只见上面烧得有一行字：“男文华跪献。”

这就不但诧异，简直令人惊骇了。不过胡宗宪的心计很，知倘或微诽薄之意，气量狭窄的赵文华必引以为大恨，自己的前程就要毁在这把宜兴溺壶上面了。因而立刻装动的脸，双手捧过溺壶，一本正经地赞叹：“华公的至情至，真不可及！侍义父尚且如此，可以相见天生纯孝，真不胜钦服之至。”

到京已是腊月中旬。赵文华由通州起早京城，先不回私第，直投相府，亲自代礼。

这要跟相府的一个总打。此人是严家的世仆，名叫永年。严嵩在钤山读书时，他是伺候笔砚的书僮，所以略知翰墨，自命风雅，取个别号叫鹤坡，又号萼山，京中骨的士大夫都叫他“萼山先生”赵文华对他自然用不着称“先生”直呼其号，一向很亲。

“赵大人，”永年半真半假地说“你不曾到京，风声就很盛了；多说赵侍郎这趟满载而归，孙几辈都不愁衣。”

“哪有这话？”赵文华气急败坏地分辩：“倒是装了２0条船，都是送人的仪土，不值钱的东西。不信，萼山你派人去看。”

“我又不跟赵大人借钱，何苦哭穷？”永年又说：“照赵大人的话，这趟替我带的笔、墨、纸一定不少。”

提到这话，赵文华一愣，心知坏了！永年曾有信给赵文华，要湖州的笔、徽州的墨、宣城的纸，脾气忘了带了！

“怎么样？”永年问着。

“萼山，真对不起！”赵文华陪笑答：“偏就是忘了你的嘱咐。不过，不要，我上写信到浙江，托胡巡替你捎来，要多少，有多少！”

永年的笑容尽敛，淡淡地说：“我是说笑话！哪敢跟赵大人讨东西？”

“萼山，萼山，你误会了！”赵文华着急地说“我决不是有心的。”

永年淡淡地敷衍了几句，上表示并无误会，而神之间，误会甚。赵文华无奈，只好暂且丢开；打算着另外找个适当的机会来弥补这条裂痕。于是将所有的礼，连同礼单一起了给永年，告辞回府。

这份礼单上所列的名字，自以严嵩居首；其次是欧夫人；下来是严世蕃和他的一起２７名姬妾。最后才是严府西席、帐房；而永年与所有的男仆、妇佣、丫是一份总礼，杭州纺绸５0匹，银１000两。

看到最后，永年气坏了，士大夫中的“萼山先生”在赵文华看，不过婢的脑而已！

“是可忍，孰不可忍！”永年怒气冲冲地掉了一句文，大声喊：“来啊！”一来来了七八个小厮。永年只将其中一个唤小刘的留下，挥挥手把其余的都遣了开去。

“小刘儿，你听见了没有？人家是侍郎，官架不小啊！”“我都听见了。真气人！”

“还有气人的呢？你看！”永年将礼单最后一行指给小刘看。

“那好像非拆他的架不可了。”

永年问：“怎么拆法？”

小刘是永年的仆童，这时倚在门边，咬着手指甲，一双桃不时一瞟一瞟地，就像怀的小家碧玉“站门”卖风情那样。永年知，遇到这个样，小刘必有招手。

“这家伙，老夫人最护他，想明拆他的架，只怕不行，‘量小非君，无毒不丈夫！’爷，我有一步，包他了鬼都是糊涂鬼。”

“好啊！你说。”

小刘只附耳说了两句，永年便大为兴，当下照计而行。

先拿礼簿来，将送严世蕃的那金丝帐写成“赤金七两”然后将礼归库，礼簿呈览。

“怎么，送我７两金！”严世蕃诧异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大概赵大人这一趟到浙江，没有搞到什么。”永年还替赵文华解释“孝敬老相公的，还有几把宜兴溺壶，可以想见他的情无奈了。”

“倒亏他想得。”严世蕃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