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办的事办了留尾的事都不办，只栽儿不刺儿。钱沣在山东就查过我的事，又查到我顺义的庄，都察院朋友知了，写信快传过去，我当着刘墉说闲话，说皇上赏的庄也了这一，他也就偃旗息鼓不言声了。有些人到伸手，什么钱都敢要，为钱不怕得罪人，一对景儿他就翻落，一败就四面楚歌，这都是自不量力，不量力而行——比不上我这跑江湖的会想事，怎么会不垮台？一个我离皇上近，灯下黑，一个我不吝啬，轻财好朋友，谁疯了犯痰气，摔砸石！”他的手忽然移到吴氏小腹下间捻了一把：“——就像这块儿，篱笆扎得，野狗钻不！”

…吴氏被他温存得浑舒坦，得格地一笑返搂了和珅。和珅抱起她向里屋走，兀自听她吃吃笑个不住…

和珅前半夜折腾人，又和吴氏喁喁商量立业家，因惦着陪驾去圆明园的事，朦胧胡一鼾就醒过来，听外间议事厅自鸣钟四响，见吴氏睡得孩胎，不言声便起披衣。他一动，吴氏便惊醒了，也忙穿衣，里自责：“说睡个蒙星儿就起来的，还是睡过了…”和珅见她手忙脚，笑：“别怕，这会没人来。有人来就说我刚叫你过来的。”吴氏：“不为这个，我和妮睡里间外间，怕她知，她也大了——”说着便向外走。和珅只是笑，也不再留她，看着门外影去远，咳嗽一声正要叫人，见长二姑提着盏灯来，一笑说：“好么，家娘来了，这么早的！”

“是想起件事来。”长二姑放下灯笼，大约外间凌晨天冷，搓着手笑“福长安家太太昨日过来看太太，总觉有什么事忘了似的——今儿可不是傅公爷夫人的生日？只是她丧服不满，不知这礼儿该怎么递？还有二十四福晋的妹——就是上回你见了涎的那位——孩过百日，老佛爷边彩卉云香几个大女官，月敬银你说要加，加多少？秦媚媚上回笑着说太监不如女，这不是计较上来了么？要不要也打发一下？”…她又说了十几个人，和珅都没见过，都是近支王府里的面得用人。

和珅扣着图鲁背心上的钮，微笑思索着听她讲，要了漱，又吃几块心，这才说：“太监一律不送礼，这要定成规矩，明白告诉他们。女月例敬银也要说明是太太孝敬，叫她们密着。有些大太监来府传旨传懿旨，多给茶钱就是，官女月例加…三成就好。棠儿太太这礼万不能薄了——这没有什么居丧忌讳，她只有喜的，送她一万银的礼，外加黑龙江将军送我的那付盔甲。别的人你裁度着办就是了。难我还查你的账？”

“公爷太太生日，送盔甲什么？”长二姑不解地“你这人越来越玄乎了。”和珅一笑说：“你忘了福四爷在前打仗，那是她的心尖！”见长二姑发愣，上去在她凉凉的脸颊上亲一，小声“我去了，心肝儿…该怎么办你就主办去…今晚去你那儿…”

长二姑飞看看院外，脸一红啐：“没良心的，一女人味儿，还不知昨晚和谁…”她顺手从和珅肩拈起一发，撇嘴儿笑：“我看像吴儿的呢…”和珅扳过她脸又亲一，也不答话，笑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