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圣祖爷在世时常说，有些事就是天也不能如意自专，朕当时不能领会，现在回看，雍正爷何尝想杀年羹尧？还有隆科多，原都预备着他们附太庙，紫光阁的！朕诛杀讷亲张广泗也是不得已。陆陇其圣祖极赏识的，终老在知县任上。刘墨林雍正爷也要大用，杨名时受朕知遇，到底也没能军机拜大学士。市井俚语说‘剃担一’——单是皇帝想如何怎样不行，还要他自己努力争气——两了，还要缘分，骨儿不结实，七病八灾年命不永，丁忧缺任上罢误…哪一不合缘也就不成，这就非人力能勉的了。”

刘墉听着这些话，又是动又有不安，许诺贤良祠是极大的荣耀，要他“年年来看”自己遗像又是极的情，还透着‘托孤’的余意，后的话许之以义，期之以功，合之以情，顺之以理，是告诫似勉励，像专对刘墉，又似泛指边重臣，絪缊温馨绵密混沌沉思索中还带着人生无常的浩叹，一时间已经难以全然品滋味，斤量沉重得令人承荷不胜。转思乾隆此刻心境，刘墉觉得竟有悲凉之…想着，刘墉已鼻酸心，欠说：“皇上今日教诲，刘墉永铭在心…不敢存功利念，只努力报效继之以死罢了。”他顿了一下，问“孙士毅已经摘印，广东布政使票拟暂署巡抚衙门，布政使的缺谁来补？伏请圣裁。李侍尧和纪昀的案来，也不宜久拖不决，以免朝野震动。”

“广东藩司不同别的省，太重要了。要懂财政通洋务的人才办得来。”乾隆沉“先空缺一段，遴选个好的去补如何？”

刘墉见乾隆摆手示意殿，站起来随后趋步，赔笑：“皇上圣虑极是。但据臣愚昧之见，这个缺太了，现在的江南布政使也比不上。现在空着，不知多少官员红着盯着这位，下钻刺营运贿赂当的自然少不了，空的时日愈久，愈容易另生弊端再发枝节。指定了，也就住了竞奔之门。”

“你有没有要荐的人？”乾隆跨着门槛问。

“没有。臣着刑，皇上要用臬司，或治安人材，臣夹袋里还有几个。”

乾隆踏着缓重的步履殿，在月台上踱着，看了看半掩在浑浊不清的霜云中的太，死样活气的光无力地洒落下来，连自己的影都漫滤没有边缘，他无奈地吞咽一什么，说：“如今到了这地步了么？”沉着又“你说的是…那就叫和琳去吧…军机给他传旨，明日由阿桂带来引见。”正说着，见芍药儿从九龙那边过来，便问：“和卓氏上退了没有？用的谁的药？”芍药儿赔笑：“容主儿已经大安，用的小贺郎中的药，万岁爷昨个说宝月楼，容主儿想得一夜没好生睡。贺太医说要用冰片对丹参茶给主用，才刚从茶库那边过来。”乾隆：“冰片对丹参再加茶叶那是什么味？别怕费事，捣碎了研未，用练制成药随时服用，也方便，告诉你容主儿，宝月楼就是给她造的，往后日长着呢！这几天忙过去，太后皇后和几个主儿都过园那边，不必着急的。”转见秦媚媚也过来，便“你去吧——”又问秦媚媚“什么事？老佛爷要东西么？”

“老佛爷今儿神好，想一桐柏山磁白白衣庵的茶吃，才领了二斤，都是隔年的陈茶。老佛爷说看万岁爷这有没有新碧螺，也使得的。”秦媚媚低着禀着，瞟了一刘墉又“主娘娘那边传过来懿旨，说孟宪河的药不好，用过了更，不许孟宪河来看脉，老佛爷说这姓孟的向来待候着使还算小心，罚一个月的月例也就罢了，也叫才去传懿旨…”他似乎有什么顾忌，半吞半吐说着，又看一刘墉，把剩下的话咽了回肚里。

刘墉一门心思还想着如何再请旨询问李侍尧纪昀置办法，本没留意这些话里的微妙瓜葛。只知太后皇后和容贵妃都有些欠安，乾隆国事家务都不称心，自然心境不快…听乾隆说：“既然老佛爷想用太白的茶，你传旨内务府——不，你传旨和珅叫他立刻办。回去禀老佛爷，就说我这就过去请安。皇后那边太医不如意，传旨叫医正去看脉！”说着，话语里已经带着生气，仿佛缓和自己心情似的又停片刻，这才对刘墉说“这就要过荒了，青黄不接时分政务上三件大事，赈灾防疫治安。里有你一件，千万要小心从事。银不敢在这上俭省，缺了你找和珅要，数目大了奏朕。分纪昀李侍尧孙士毅这些大员，就是一刀一个都杀了，也只会官场里鱼鳖惊慌，老百姓才不在乎他们呢！教匪没有除掉，治安再不好，星星之火加柴遍地，那个麻烦就大了。所以你当大臣，里盯的心里想的，不能只是几个人事案。明白？”

“臣明白，遵旨！臣这就布置。有些冥顽不灵聚众传教的，臣以为也不必拘于定例，该杀该的不能手，有些灾荒重区，有囤积居奇见死不救的富，也要拿问枷号安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