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庸，侍候过三代主的；副都太监历来兼养心殿总，因与皇帝近在弥密，俗号“天下第一太监”一会儿工夫说开革便都开革了，且是天上掉下来一般，就落了自己手中！他暗地在自己上使劲拧了一把，才晓得不是梦，但毕竟迷离恍惚，怔了半日方：“这是主恩信任，是才家祖坟儿上冒青气了…”这才想起没跪，忙趴下磕：“才虽说是个酱尸，也晓得尽忠报国

“酱尸？”乾隆诧异问。

“啊啊——”王廉不知哪句话又说错了，忙解说：“有一回碰见纪昀大人，他说的，太监都叫‘腌尸’（阉寺）——可不得使酱去腌？”

乾隆本来一肚的闷火，倒被他逗得一笑，摆手：“你不要啰嗦了，嗯——明早门启钥，你传旨内务府慎刑司，王八耻为六副都太监，平日游嬉荒唐，办差不力，为首信传谣言，着发往奉天府故听候教；卜义、卜信、卜廉、王礼、着发喀喇沁左旗听图里琛约束；圆明园白金汉、土耳其、莫斯科、牙人，悉数发辛者库烷衣局当差，待勘定遴选后再行发落！”

“扎！”

“内务府接旨即刻押解发送，不得滞留！”

“扎！”

“你天明去慈宁，禀知老佛爷，朕要去和亲王府探望你五爷，下来和外臣议事，到晚间再过去请安。完了你到和亲王府回旨。”

“扎！”

乾隆委顿地立起来，无声叹息了一下，又吩咐：“去瞧瞧陈氏和二十四婶，朕心里烦极了，要没睡，过来说会儿话——其余的人散了罢！”

因为天冷，久病不愈的弘昼已经近一个月没有起床了。听王保儿在耳畔轻声一句“五爷，皇上瞧您来了。”上一乍，惊醒过来，看门角那座自鸣钟才指不到辰初，骂：“我你娘！我吃药用这法？”又一转，见乾隆挑帘来，不禁睫倏倏地一抖，说：“混账！快扶我起来——怎么不早禀我？”他在被中挣扎了一下，想坐起来，一又躺倒了，王保儿急忙过来从背后轻轻他。

“你别动，就这么躺着！”乾隆向前跨了一步，扶弘昼躺下。王保儿在后用大迎枕替他垫了些。乾隆又替他掩掩被角，笑：“是我不许他们禀。我们自己亲兄弟，你病得这样，迎起迎坐闹虚文儿甚么？”说着，坐了床边，用忧郁的目光打量弘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