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忙掏手巾上去照料着揩拭。陈氏一边给太后捶背，浅笑着“是我不好，看老佛爷呛着了…”

笑了一气，园中气氛已不似安座时那般肃穆。因说起元宵观灯的事，有脸的女官、女也来凑趣儿，有说在御园扎个大龙灯的，有说在慈宁设架灯棚的，有说叫里太监踩跷扮百戏耍的，旱船轿舞灯…再放象、糜鹿，那景致在外也是万万没这福。乾隆笑：“紫禁城赶来一群野兽，那成什么光景？这御园要设筵款待百官，欠庄重了也不好。倒不如索圆明园里去，宝月楼西海边那片空场，叫内务府闹起来，又宽敞又展样大方。这么着可成？”太后听着，都笑着摇：“苑里不论怎么摆布，都得不了真趣。他们啊舞呀，一想都是些太监来哨样，想笑也笑不来了。这里去到正门，是北京城最闹的，先帝爷年轻时候带我去看过灯，那焰火爆竹，那银山火树，那戏那人…里怎么也装扮不来——先帝爷给我们都是用轿车，玻璃窗上看了半夜呢！”她睛向前方盯着，有些昏暗了的瞳仁放喜悦的光，像是憧憬当年风华，又像慨叹时光一逝似川：“唉，五十五年没再见那景致了…”

“老佛爷既有这心情，儿当得结孝顺。”乾隆也被她的情绪染，笑着说：“先帝爷能让您看灯，儿为什么不能？索就大闹一回，通告京师百姓，我陪您上正门观灯！皇后、贵妃、妃嫔…还有——”他瞟一二十四福晋“亲王、郡王、贝勒、贝、福晋都上垛楼上，百官筵宴就设正门内——这么着，百姓们谁不要来瞻仰观光？越发的闹了！”太后喜：“敢情是好！这叫与民同乐，金吾不禁，是盛世景象一一只怕人太多了，挤坏了人，鼓词儿里说的拍贼也最趁闹拐人家孩的。”“这个不碍。”乾隆笑说：“李侍尧是什么吃的？叫他着意防护保驾就是了。”说着，见太后微笑着哈腰起，便：“还是陈氏和二十四婶扶着，咱们看房里的儿去。”

一众人等又纷纷起，由乾隆陪着，簇拥着太后向西行，却不由石阶原路走，沿西门内漫坡石卵甬上北，绕澄瑞亭、顺贞门到浮碧亭，一路沿房隔玻璃天窗看儿。款步到万亭北，乾隆一晾见芍药儿回来，后还跟着王八耻，匆匆往这边走，便知前殿有事。果然见芍药对王八耻说了句什么，王八耻站住了脚。乾隆见芍药一脸讪笑过来，趁太后、和卓氏、二十四福晋和陈氏正觑着看里的“平地一声雷”儿，趁步过来问：“有什么事？”芍药小声：“傅恒公爷——薨了！”

“福康安天街报丧，现在军机候旨。”

乾隆脸上的笑容像被骤然袭来的冷风激了一下，立刻僵住了凝固了：尽知必有的噩耗，尽知“就这几天的事”乍听之下，心里还是轰然一声，仿佛坍陷了似的沉落下去。惊怔移时，方才回过神，匆勿吩咐：“让王八耻叫当值军机大臣带福康安到养心殿，朕这就去——传旨叫李侍尧也来见朕！”他又站着略定定心，转回去，见工太监正捧一碗王蜂献给太后，便命：“你先喝一再献太后。”打叠起神，笑着又：“老佛爷，前又叫儿有事儿，不能陪您早膳了。你们只过去乐，和卓氏还有拿手的西域舞给您逗闷呢！儿这就去，要有空儿呢，再来陪您；要不得闲，晚上再过去请安。和卓氏小心侍候着，二十四婶轻易不来，多陪陪老佛爷，也要去见见皇后，晚了就不必回去了；陈氏照料着——”太后笑着摆手：“你忙你的去。还有人敢委屈我了？”

乾隆拿着步了御园，一乘明黄轿已等在坤宁门北。匆匆几步上去坐了，轿一已疾速前行，迎到储秀门，笔直的永巷南养心殿垂门看得清，纪昀已经到了，和一白孝的福康安都跪伏在门前阶下迎驾。乾隆下轿，只看了一浑颤抖的福康安，叹息一声，说了句：“来吧…”便径自殿。王八耻、王廉忙着替乾隆除下袍，茶未及上，纪昀在前默默引路，福康安踉跄趋步，已了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