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供应维持关防。就这返谈店，老蔡家支应这差使不知多少次，从没有过闪失的——老蔡！”他突然冲老板叫了一声。

“哎，三爷，有什么吩咐？”蔡老板早已听得懵懂看得臆怔了，一哆嗦呵腰：“侍候着您呐！”

“把东院住客迁到后院，”刘全半个主似的吩咐：“给李爷腾东院上房，货车都推院里。里由李爷的亲兵看。外我去安置关防，把这条街都护住了！”又呵腰对李侍尧赔笑：“这么着可成？”

李侍尧着脸没有言声，刘全如此置其实没有什么差错。但今夜不能城他无论如何都觉得是扫了自己的面。今晚被挡在北京城外苦等一夜，就为明日让和珅验货税开关放人！这件事怎么想都别扭，让人受不得。他觑着轻蔑地看着刘全：这么个油脑的瘪三，给我的弁当跟班也觉得蹩脚，居然在自己跟前没上没下踉指挥！就是和珅他也略知一二，不过是军机大臣阿桂张家练兵时候一个跟班儿的大兵，自己每到军机，每每见他提着个大茶壶，满“者者是是”满脸带笑容，逢人便请安，看座儿就倒茶…这么个角，几年间抖起来，就有了如今这副嘴脸！他看着刘全那副不不笑着的脸，蓦地生一个念，很想就这么劈面一掌掴将去打他个满脸…

李侍尧思量着，冷冷一笑说：“我不认得你，和珅么，早先见过几面，现在升到四品官，就这么拿大的？既这么着也好——你回城去禀告你们和大爷，就说下官李侍尧在此奉命专候城…”“不敢不敢…”刘全忙笑：“大人取笑了——和爷就说来关上亲自迎候大人的，实在是和亲王五爷召见，分不得，这的事又不敢坏了规矩，只好请爷委屈一夜…这都是我下人的难，大人略恤些儿，就是周全我的草料了…”李侍尧听听这话还算耳，透了一气站起来，说：“不吃了，我已经饱了——告诉和珅，明日皇上要接见我，今晚阿桂在府里等我说差使。叫他看着办！”说罢又吩咐：“叫弟兄们过来，东院里把车安置好，店里大锅饭先垫垫饥。我们就在这泡着等姓和的。”说罢去了。老板等一众人忙都随了去。

店里只剩下刘全一个人发愣，他还在掂掇李侍尧方才那番话的分量。他心里十分清亮，李侍尧不是个好惹的角。当年人试贡院，因试卷里错把“翁仲”写作“仲翁”恰逢乾隆巡视闱，捡考卷指正谬误，钦命“罚去山西作判通”在山西又遇当朝“第一宣力大臣”国舅宰相傅恒带兵打白莲教飘徒众，自告奋勇谋划策奇兵奔袭黑查山大获全胜，一举廓清晋陕两省造反徒众。天门生加上宰相全力扶掖，富贵上来挡都挡不住。直升台又直升侍郎，治理云南铜矿又兼了安徽铜矿，任安徽布政使旋又擢升广西巡抚，到一一政声鹊起，升官升得遍官场目瞪呆。乾隆屡次明诏表彰“各省督抚中最为”与雍正朝名臣李卫比较“有其野不失其斯文，有其而无其俗，治安理财军政民政可用无疑”一般的将军总督，唯独他赏穿黄褂再加双孔雀翎，谁也没比！——但今晚自己拼全力恃候，还是招惹了这主儿。一和珅，一李侍尧都是红得紫萝卜似的，哪个抬抬脚都比自己，挤在了夹板儿里这可怎么好？左右思量难以两全，他“啪”地自扇一个耳光，一跺脚店回城。

蔡老板在东院安置好李侍尧上房里歇了，连后店饭的厨都叫过来，帮着把车拉院，卸苫油布喂牲。怕冷，又给李侍尧屋里生火了炭盆，打了满满一澡盆，看着把包粉汤送到各屋，呵腰赔笑上房禀说：“制台爷，这店池之地，就这模样，委屈您老人家了。小的料着和大人今晚必定来见您的。您要没别的吩咐，小的前店里也得照应一下。这院里原来住着几个孝廉老爷，这辰光怕也快回来了，人家不在挪了房，得赶着结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