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圆明园新修戏台写的主联，别瞎议论！”阿桂说：“东那幅是纪公的次联，你看如何？”

二侉听是乾隆御笔吓得心里一沉，忙转过东边看纪昀的，却是隶书：

将相，仔细端详，无非藉古代衣冠，奉劝众生愚昧。

福善祸，殷勤献演，岂徒炫世人耳目，实为菩萨心。

心下惦啜，婉约工巧，自是纪昀的好；若论气势雄阔议论奇伟，比起乾隆一联就差得远了，已是品评下，中却：“皇上的联气概宏大别开生面，纪公议论邃心微，与主联表里相彰，真称得上是珠联合！”说着不住称羡，又夸“字好”纪昀笑：“你这人就是善拍！真正字写得好的不是我也不是阿桂，是刘墉，功底扎实又求新变意，连尹继善也不能望其项背！你这上回说砚好，又说砚铭好，我刻了一方给你留着。听说去了怡王府，又说门窗好，我去看看，木雕十八学士过瀛洲，也并不，问你，你说是紫檀木的，原来是质料儿好！”二侉一见压卷一方新砚，取过来看铭：

工于蓄聚，不吝于挹注，富而如斯，于富乎何恶。

不禁合掌笑：“这必是给我的了，谢中堂爷的赏！——这年儿除了到山野林里渔樵耕读，哪里不要拍呢？千穿万穿不穿，我就盼自己善拍各，那就到兜得转了！”

“善拍各！”阿桂一茶吞得几乎呛着了，和纪昀二人都是仰大笑，许久才过气来，说：“改日闲一闲再听你拍，叫你的天津厨单给我和纪昀河豚鱼吃——你把吴尚贤的情形儿写个小传来，还有他和缅甸国王的过从人事也都写去，御览之后不定还有旨意给你去办差。给吴尚贤写一封信，好生联络筑土司，说明朝廷恩意——吴尚贤的茂隆山场地理位置也说清楚。张允随也有折，只是说得不甚明白，筑是缅甸那边还是我们这边都没写清楚。”

二侉一一个应承“预备河豚”听他改说正经事，忙改容称“是”又：“筑是卡瓦土司，在永昌、顺宁边界。哥叫筑，弟弟叫坎，下侄幸孟、莽恩、莽闷三人分掌地方，属云南版图，不属缅王辖…”他约略说了形势，又：“中堂爷既有这钧谕，我这就给吴某写信，他是个能人，不至于疏害事的…”他说着，阿桂频频，纪昀也听得极为专注，苦于没有研究过地理图志，只是从政务沿革上大致理会而已。一时二侉说完，见二人无话，又不能和纪昀说私事，便要起告辞，糊说：“纪中堂要的宋版纸、宣纸和薛涛笺都运到了，回叫卢家或者老魏去朝门外码提货——我来就为这个。请大人们宽坐，我且回去了。”

“你说起购货，我倒想起要问你。”阿桂笑：“上次去傅六爷府，见两长铁，说是红国来的，没有儿。也就茶碗来细。问他府里，没一个人知甚么用场。是你给他买的吧？”“那是康哥儿要的，他想仿造西洋炮。”二侉笑：“别小瞧了那，论斤买的一两银不到三斤。康哥儿说要又细又长又结实炮弹才打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