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了一小碟，鹌鹑白儿紫菜汤也了半碗…后晌午觉起来，娘娘说有心慌闷，躺在榻上听外树上鸟叫儿，起来给观音菩萨烧了香，心里定了些儿。晚膳只用了一块饽饽，一小碗粳米莲粥，萝卜凉拌王瓜丁儿。这会那拉主儿、陈主儿都在娘娘房里开绳儿，陪娘娘说话解闷呢！”

乾隆站着听完，说：“今个晚了，明儿再叫那个叶天士来看脉。告诉那拉氏，且多陪陪皇后。朕这边议完事就过去。”说罢阁坐下。太监们忙活着给他揩脸手洗脚，又更衣嗽毕，乾隆要了“酽酽的雨前”这才盘膝坐在木榻上，翻着奏折，说：“来吧！”接着便见弘昼三人鱼贯而，见他们又要行礼，不耐烦地摆摆手，指着杌：“免礼，坐下说——太监们退去——赐茶！”注目三人又：“纪昀，你说吧。有遗阙的，范时捷和弘昼补缀就是。”

纪昀起小心翼翼接过女端过来的茶碗，答应一声“是”坐下将接见随赫德的大致经过说了，敷陈准葛尔之时，又将前葛尔丹策零各内争情由弥补了许多，这都是他平日浏览军机奏折，从中支离玻碎得来的片断军情，和随赫德的纵述贯串一气，反而比随赫德讲的更其首尾详明，又删掉了许多多余枝节，少半个时辰已将天山北麓西疆南疆形势明白奏。范时捷和弘昼听他随引用班、鄂容安和布罗卡各自奏折的原文，琅琅背诵如同夙读旧书，如此过目不忘的记才真是一次见识，都佩服得五投地。弘昼不禁摇暗赞“此人年轻时号称‘盖压江南才’，真也不是狂言自大…”偷看乾隆，盘膝端坐着静听，驼缎袍，石青缎夹褂都纹丝不动，稳凝得有象一尊庙中塑的神像，又不禁想：这份坐功也真是人所难能。正胡思想间，纪昀已经说到尾声：“就臣的见识而言，准葛尔虽然内，其实作各方都对朝廷心怀异志。只有三车凌内附才是真心维持天朝法统。蒙古自古为中原外患，又是我朝先世宿敌，东蒙古漠南蒙古现今悉心向化，是经六代圣主恩德天威所致。喀尔喀蒙古其实是想与罗刹结盟共与朝廷为敌。这件事非同小可，一旦内局面平定，制服起来就事倍功半，而且波及藏回。所以不但事重大，且是在睫目的事。伏求皇上慎虑圣断。”他抿了抿嘴，下意识地摸摸靴，收了手低一躬。

“纪昀可以烟。”乾隆一笑即敛，却转问弘昼“老五，你有甚么见识？”

弘昼正喝茶，忙放下杯，笑：“臣弟是个稀里糊涂的人，对军政真是不通。天朝版图寸土不失，谁起造反就打谁，这就是章程！调张家的外驻兵北路兵，让三车凌一万，科尔沁尼布尔各一万骑兵先导；宁夏大营，甘陕大营组成南路，和驻乌鲁木齐的大营，还有天山驻军，合起来是一百万大军，三面钳形夹击。达瓦齐又不是土行孙，土遁了不成？捣毁准葛尔叛，霍集占回就成了弧岛，想造反谅他也不敢！新疆这地块，不能再立汗自治，要设行省官政府，剿抚并用，才得个长治久安。”范时捷却：“这样四面大举攻，臣以为不可取。军需调万万应酬不来。民谚没有米山面山盖不起房，国谚没有金山银山打不起仗！——这样大动戈，支撑三年，国库就空空如也！”

“不学无术！”乾隆盯了一弘昼，冷冷说：“你这人吃亏就在小聪明！小事情荒唐，毓庆墙儿撒，宗学府讲堂上脱臭脚，带着你那个宝贝长随王保儿混到办喜事人家装叫化讨喜钱——这朕都能容你；国家大事你也敢随胡言如同儿戏！——嗯？！”他“啪”地一声拍案，看乾隆时，已是满面怒容然作！满殿女冷不防他突然发怒，唬得一个个惶恐相顾，垂手低彀粟颤栗。弘昼三人先是惊得一缰，顺杌就势儿都长跪在地，泥首叩。

①宿故：指南宋时元、金两政治集团敌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