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是弟弟，更是臣，要好生作周公之臣。惟是皇上圣治隆化，德被天下，泽及万方，四海之内舞鹤升平，政通人和自汉唐以来仅见，国富民殷，甘四史书未载——臣弟当此盛世，本应更加砥砺修养敬谨事君，为皇上分宵旰之劳宸函之忧，乃反而生养尊优坐享玉之心，全不知君恩难负，丧心病狂——臣弟真是无耻之辈！”他扬起手“啪”地掴了自己一耳光，他也真下得狠手，左颊上立时紫胀五个指印儿，接着又是碰地叩，泪鼻涕那是现成，就淌得满脸都是。

“没你两个的事。”乾隆听得又好气又好笑，无可奈何地叹了一气，板着脸命纪昀和范时捷归座。自己偏下了榻，青缎凉里皂靴作响踱着步，接着训斥：“从哪里抄来的文章糊朕？你有这份奏对急才？既是早就有备，为甚么不知早些悔改？甚么‘舞鹤升平’，又是甚么‘政通人和’？傅恒现在在甚么？班在西域人落地！恒钱度的案牵连几个封疆大吏、几十个府官员，贪官污吏竟是前赴后继斩不尽杀不绝，竟是野火烧尽，恶风又生！你去看看刘统勋——他都快要累——”他把到了边的“死”字生吞了回去“累垮了！你还在这里胡闹，为非作歹，推波助澜！”

“臣弟胡闹的事有，求皇上重重分发落。”

“为非作歹也有！”

“皇上…”

“你了二十三个臭婊给随赫德睡！”乾隆恶狠狠“这是甚么德行？——把驿站的人都赶走，驿站是国家行馆，你竟敢把它变成行院！朕包容了你多年了，你日日给朕丢人！你以为——朕不能把你议，不敢圈禁你，不敢诛戮你么？！”他想着诸般不如意事，金川之役牵着傅恒尹继善两个军机大臣，天山准葛尔之无法制止，回又在鼓动，连西藏也都震撼动，吏治败坏整顿毫无绪…气得满脸涨红，脖项额前的都胀得老，满殿都迥旋着他的咆哮：“你快给我！省得瞧着你恶心，一个窝心脚踢死了你…革去你的王爵，剥去你的黄褂，摘掉你的十颗饰冠东珠，听候旨意分…”

弘昼几乎是连带爬“逃”了正殿。满殿女早已被他唬得面白，魂不附俯伏在地。

范时捷和纪昀已是目瞪呆，僵偶般植坐在杌上，唬得面惨白，手心脊背上全是冷汗——随赫德的事是昨晚的事呀！这么快就传乾隆耳中，直是不可思议！不及细想，展见弘昼兀自恶梦未醒似地站在殿门癔怔，单泡迷惘地看着殿内。范时捷见乾隆端杯，哆嗦着手喝茶，忙：“皇上仔细龙…五爷不宜论的…大事惩兴狱，太后也要震动不安，恐伤皇上孝悌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