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是。”

“儿行千里母担忧，明白么？”

“是，明白…才，才…不孝…”

福康安中突然涌满了泪，转悠了转悠，还是顺颊淌落在地下，哽声儿说：“在家总嫌母亲絮絮叨叨，把我当成任事不懂的…小孩…来了，天天都想母亲…”

“你本来就还是个孩嘛…”乾隆叹息一声“十有五而志于学的年纪，读书养德养养气还是最要的。你要到南京，可以由内务府请旨，奉旨照准堂堂皇皇的来嘛…”说着，回在炕上卷案上翻翻文书，一封信递给福康安，说：“这是你母亲亲笔写给皇后的，转给了朕，批到军机又呈缴回来了。你看看吧！”

福康安拭泪双手接过，打开通封书简看时，一颜正楷，写得极认真，却又不甚规范，字矩行间因笔意太过斟酌，看去有象童蒙小学生临的字帖：

皇后娘娘千岁凤驾妆次：婢棠儿焚香遥叩金安康泰。今有家事敬禀者，犬福康安借狩猎为由昨日来，一夜无眠白发上鬃，忧急无策间禀知在京军机大臣阿桂中堂，经顺天府逻察，竟在通州寻到。婢当即赶往通州，小才居然扮作乞丐住在周家家庙！几经劝说，福康安不肯回府，声声他非笼中的鸟，要到父亲帐里为国力，又说他是侍卫，忠孝二字忠在前，还说我该“三从”我说你爹健在，这是胡说八，他说千即妇人三从四德，三从为在家从父，门从夫，夫死从。里蛇（跋涉）寻父从荣（戎），谁也不敢说他错。百计说他不动，只得守在通州。今用阿桂六百里加驿传投信禀诉娘娘，或下懿旨，或者敬请圣旨训戒，叫他老实遵从母命回府。儿大不由娘，翅膀了不住，棠儿真是拿他豪（毫）无办法，这都是我惯的他，这就是我的孽障我的罪，也请娘娘责罚。

棠儿三叩恳切奏上

薄薄两张薛涛笺还散着淡淡的脂粉香，不知是母亲的还是姑姑的。福康安想起当时撞母亲得她哭无泪的样，心里又是一酸，脸也涨红了。因见纸背有朱批，忙翻过来看，见是乾隆御笔，当即提袍角跪下捧读，却是：

此件转刘统勋纪昀阅，毋外传。福康安不遵母命当有过错，然此行非游冶赏玩山，乃请命前敌为国前躯之举，于大礼不悖。朕甚嘉许其志，此其将相虎，傅家千里驹也。即着函告传傅恒，着勿忧虑。福康安所请金川之行不允，然可来南京行在见朕，一路观风明了吏情民愿。皇后亦另有懿旨发傅恒夫人矣。钦此！

阅毕，怔怔合起信纸，锁着眉略一沉，叩：“万岁，才谢恩！——不过主既然嘉许才之志，还愿成全才忠君报国之心，准允前赴成都，跟从父亲历练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