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着他呀，是个风，十有八九对主儿那个那个…没安正经心儿！”易瑛恍若罔闻，也不和二人搭讪，急急转乌衣巷，回看看，并无人跟踪。巷中茶肆未散，酒楼盈座，说书的拍响木讲《三国》、卖芝麻酥饧糖冰糖葫芦的，女们拉客叽叽格格的狼笑，暗陬里孩们大笑大叫着捉迷藏…一切太平无事，如同寻常平日，可她却有恍若隔世之，直到回桃叶渡村下上楼，仍定不下心来。易瑛因吩咐韩梅“把扬州带来的文书，片纸不留全烧掉。我们定的船在燕矶，收拾一下细，立刻就走！”

“主儿，去一趟遇了什么事？”韩梅说“神看着有癔怔似的——方才司定劳去了乌衣巷，你们过来，没遇见么？”一边说一边翻行李整束文书“莫天派寻盖英豪去了，袁枚下帖请捐资缙绅莫愁湖览胜会文，主儿吩咐过，请盖爷一儿赴会，好照应的…”就手儿在灯上引火，烧一叠名册。乔唐二人此刻不知为什么，心里也不安，过来帮着在面盆里焚那些文卷。

易瑛坐在一旁，心中思量着要不要和盖英豪见面告别，又寻思南京哪些朋友得知会一声，防着株连，城是一直走路还是中途弃船上岸…意心猿思绪杂理也理不清楚。堪堪的文卷烧完，便听楼下一阵脚步声，易瑛“唰”地立起来，问“谁？！”

“是我，老莫！”莫天派在楼下声应“还有定劳。卞先生，我们打盖爷那回来了！”

“噢…”易瑛松了一气，才发觉自己心神绷得太，大声说：“你们稍等一下，我这就下去——你们三个，现在改回女装，我们一同下去。”说着便换衣服，穿一件月白绣球玄缘儿大褂，了件银红百摺裙，腰间系一条葱黄绦，松松挽了个蝴蝶结。对镜理妆，打开发辫，白玉卡叶铜簪在脑后扣起一个髻儿，略一整鬓脚，打开法兰西造的一瓶儿郁金香油，倒一，双手对搓着抹了一下，发际鬓边已是光可鉴人。拿起眉笔想抹，皱皱眉又了袖里，将胭脂盒儿也装了——片刻之间，已成了亭亭玉立的韵颜少妇。想了想，易瑛又从换下的衣服里掏那把金瓜儿，见乔松三人也已改妆完事。却都一青裙着浅红比甲的丫打扮，微微一笑，：“咱们下楼。”

莫天派和司定劳在楼下等得正没奈何，见四个人这行翩然而，都怔住了。莫天派张着嘴，眨着，半响才问：“易主儿！您这是…”

“我们立刻就走。”

“走？！”

“对——现在就离开南京，回扬州。”

莫天派和司定劳不禁对视一，司定劳笑：“主儿可把我兄弟们糊涂了——了甚么事，这么急的？盖爷那摆桌等人呢！”

“叫门茶馆跑堂的去知会一声，就说——”易瑛顿了一下“就说我病了，不能过去，二八月穿衣，叫他也当心骨儿。”

莫司二人情知事有大变，却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竟一时僵立如偶，倒是司定劳见机得快，易瑛第二次目光扫来，忙：“咱们遵教主的命——您说得太急，我都回不过神来呢——请示，走旱路，还是胳？走路要预备船呢！”易瑛：“路，船早已预备好了。”说着话便往外走，莫天派二人不敢再问，跟在四人后疾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