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最小的，本名黄富扬武功不如十二太保黄富名，却是讨饭泼，撒溜机警过人，走着路突然哼了一声，窝着腰捂肚蹲下了。黄富名忙停了步，问：“老七，你怎么了？”黄富扬枯皱着脸，蹙眉缩，吭哧吭哧就是几个，着说：“我这人…真他妈的不凑脸…越是上轿…越是拧…”

“怎么了？”易瑛也不得不停下脚步，远远问“你病了？”

黄富扬哼哼唧卿，前气不接后气，说“老盖那几个梨不熟，坏了我的肚于…八月生梨赛利刀…哎哟…他的…屎不来…尽是…”叫着“疼得”又回说易瑛“主儿甭顾我，只走…不然，五哥背着我也成…”易瑛心中陡起疑云，上前摸摸他额，趋温冰凉的，又断然不像是装病，因：“要不然…你两个留下，先看病。等风声过了，我派人来接你们。怎样？”

“我背你走！”黄富名也不是笨人，知此刻无论如何寸步不能离易瑛，当下便蹲，一边对易瑛：“南京我们熟人太多，这次来又都是定劳联络，留下就是送他的终了——好老七，忍一忍儿！你这讨饭落下的病儿，老病儿，不碍的。来，我背你走！”黄富扬此举一是想拖捱时辰，二是想近乎好商议对策，因像受了极大动似的，哽咽着“谢主儿照应”顺势爬上黄富名肩，说：“这就累了五哥你了…易主儿，咱们依旧快走！”

易瑛约莫已过亥正时牌，也真是不敢再磨蹭，因：“都耐苦，我们城东，不走路了，上了山，到扁担镇有我们的香堂。就好办了。”说罢脚便走。

但这一来无论如何不能“依旧快走”了。黄富扬趴在黄富名背上，大声小声嘀咕，说：“五哥，我腰带搭包里有爪黄莲，还有几粒紫金活络丹，掏我嘴里——到东城门翻脸动手…唉哟！…不要城，外情形不明——别怕颠着了我，只快走！”黄富扬自个真的掏摸了一把腰间搭包，里边却是下酒的茶叶生豆儿，微微一个坏笑，填嘴里两粒，一边嚼咽，一边想主意，只盼捱到东城门，已经下钥封门最好。

东城门渐渐近了，这地方向西二里是黄天霸初到南京的落脚地，西北明故侧旁是虎踞关清凉山等冷僻去，附近并无居民，此刻夜更显得寂寥暗，大的城墙和箭楼上因张着两盏拷栳大的米黄灯，锯齿堞雉飞檐翘翅都不甚清晰…城门没关闭，十几个守门的兵丁显然已经懈了，伸抡胳膊捂着嘴打呵欠的，什么样儿全有。

这个时辰过城门是不要引牌照，也不盘查的，到灵谷寺上夜香礼佛的人有的步行有的坐轿骑驴，零零星星偶有。易瑛心一松：总算赶在炮响前到东门了。她放慢了步，自忖这打扮不像香客，中曼声笑：“咱们不敢走得太慢了。老爷，姑二他们只怕在接官亭等着呢！南京这地方，要个轿也这么难的！”又回叫：“莫家的，司家的病怎么样了？”

“好了！”黄富扬一声尖叫，浑似突然被人了一刀，一便下了黄富名的背“嗖”地蹿去好远。几乎同时，黄富名也一般动作大叫一声，直跃到城门，二人不由分说，已从呆若木的守城士兵腰间掣了刀，恶狠狠狞笑着盯视易瑛。黄富名恻恻笑：“贱材儿贼婆，没想到有今天吧？”

十几个守军还在懵懂中，听得迷迷糊糊，看得缭。这两个家伙既叫“莫家的，司家的”显然是这少妇家的才，怎么突然疯了，夺刀不杀兵，要杀自家主人？一个个大瞪小直脖探腰，瞧闹儿似地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