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得你这一谢。你几百里冲寒赶来，想必为了讷亲的奏议有不妥之了？坐，坐么！”

“皇上圣明烛照！”阿桂欠坐下，从怀中取一张纸，窸窸窣窣展开，蹙眉说：“才大小金川都看过，且过腹地孤军作战，情形还略知些。讷中堂这个总粮库设在下琅，不知是哪个人的建议？应该杀掉他！”见乾隆招手，阿桂忙起过来，把那张小纸摊在炕桌上，指哪里是刷经寺大本营，从哪里兵小金川，刷经寺周匝清兵驻营和莎罗奔打仗的惯用手段，说：“从小金川的下寨到下琅只有不到一天的旱路，从下琅到刷经寺要足走一日，粮库设得离自己远，离敌人近，这是一大谬误。”

“嗯！”“粮库西边设兵太少，只有一个棚。您瞧，这是刮耳崖，旱路就在刮耳崖西北，莎罗奔的人易集易散，行动极快，联络极易，一千骑兵从北路走，那一棚兵无论如何不是对手。别说烧我们的粮库，劫走一半也不是难事。这不是以粮资敌么？看来，讷中堂似乎就没有实地去看看！”

“唔！”

“军无粮自。才要说的就这一句！”

乾隆沉思着看那图，良久用手一捣，站立下炕，一边想一边踱步，说：“这句话值千两黄金！傅恒，你看看，朕没有打仗，都看着不对。那张广泗兵放几十年，连他也看不来？”傅恒早已在留意，他自己心中就有一幅金川图志，自然也百思不解，遂：“那地方太，霉粮的事难免，也许是怕霉变，才放在下琅！”乾隆生气地：“粮霉也霉在自己手里，不能霉到莎罗奔肚里！——昏愦！”

“也不单为怕霉。”阿桂说：“下琅到刷经寺大本营有一条路可以通车，这里有一条黑叶河，讷中堂他们算计着可以用船运粮，说不定是这两条动了这一相一将的心。殊不知下琅离成都比刷经寺还远，等于是把粮多运一个来回。如果把粮总库设在这里——”他用小指甲掐了一掐尽寨，说：“尽寨这地方偏僻，路也窄，只能用驮人背，但正为不便，敌人来袭也不容易。把下琅防护粮库的兵力用来运粮防霉，那是绰绰有余——我猜讷中堂想把粮库的兵力投战列。其实在川西打仗，蜀淖泥中的军粮一斤可四十斤。如果被莎罗奔抢走，彼得四十我失四十，实耗八十斤。粮就是军心，就是兵力，这个账就更难计算。皇上，请斟酌才这一建议，如果不谬，立即下诏讷中堂调整布局。莎罗奔这么长时间不来袭粮，是因为他心智太，怕中埋伏。一旦知虚实，明白讷中堂的用心所在，早就没这座粮库了！”

乾隆用惊异的目光盯了阿桂一，还是个英俊少年，刚刚留起的髭须茸茸的，还带着微黄，但额前眉心的皱纹稍一凝思便聚在一，那是熬夜拧心血人百试不的证据。见阿桂的手背都冻得裂了，糙的手掌上厚厚一层老茧，乾隆又不禁一阵心疼。因问傅恒：“阿桂现在是副将衔儿？”傅恒还在凝神想阿桂的话，忙：“是实缺参将，吏、兵议了副将衔，碍于资格，还不能升实缺副将。”乾隆：“什么资格？‘资格’二字单指年岁宦龄的么？叫考功司的人好好翻翻《说文解字》！用张广泗就是用资格用坏了，尽打败仗！给阿桂补实缺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