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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机事不密易瑛漏网军务疏失庸相(6/6)

写信给他谈粮库的事,要他火速转移。还有征书的事,告诉纪昀,只能劝导,不能来。给尹继善刘统勋的信要多加劝分是分,恩情是恩情,不要叫他们凉了心。就这几封信,又够你忙一夜的了。”说完便摆手叫跪安,自己步殿来。傅恒和阿桂还跪伏在地,听乾隆在滴檐下惊喜地叫一声“好雪”正要起,乾隆却又踅了回来,要更衣、披鸭绒斗篷、蹬鹿油靴,对二人笑:“你们都是忙人,朕可要讨一个时辰的闲了。京师直隶报天,今天一定也下雪。傅恒还要再写信——不,专拟一份明发廷谕,着直隶总督、巡抚、顺天府尹,所有亲民官员都要下乡去看,一是陈房陋舍,雪压倒了的要安置,二是无力举炊的还有无依无托的乞丐,要赈粮给柴炭。不许有冻殍、饿殍,要各观察巡视纠劾。就这些。”说罢亲自挑帘去,独自寻幽探胜去了。

博恒和阿桂从殿中来,扑面一阵罡风袭上丹墀,激得二人同时打个寒噤儿,檐下铜上挂了雪,木钝钝地互相撞击,发像是桃落在瓦罐里那样的响声。放看去,远山已蒙在雪雾之中,柏墙松林和矮矮的冬青树,白雪翠叶斑驳相间,像一块块大带翠的汉白玉屏,矗立在万狂翔的野旷之中。二人都为之神一,厮跟着了山庄仪门,正要揖手相别,却见庄友恭披着蓑衣骑一灰驴过来。傅恒不禁笑“状元公,今日难得雅趣呀!从哪里驴?我也要一条来,几时到河的?”

“是六爷啊,哦,阿桂也来了,”庄友恭忙下驴寒暄“我昨晚到的。心里一直懊悔:要是走慢一,今日骑驴赴帝阙,冲雪而行,是何等雅趣!”又对阿桂笑:“这些是你的戈什哈了?站得像钉一样,你练兵有方,准定升个副将呢!”

傅恒不禁失笑,说:“你这可估到圈了,阿桂现在已经是明公正的将军,品秩和我一样了。”因见阿桂的从人果然像的一个个木桩似的直立在雪地里。傅恒环视众人:“有神,像个行伍的样!——兄弟们,告诉你们个好信儿,阿桂已经荣升将军,旨意随着就发到军中了,好好努力结差使!”军士们齐声答:“贺桂军门荣升!”阿桂不便滞留,见人牵过来,一边接鞭,一边说:“庄兄、六爷,我这就去了。容后再叙!”说罢一跃上,十几个戈什哈也都牵上骑,在一片雪尘中远去了。庄友恭衷功名,有个至死不改的痼疾。当年与阿桂都是一会中人,今日阿桂陡然建衙拜将,自己还是个小小的郎中,相比之下,不啻天渊有别,乘兴赏雪的情趣,顿然消失。傅恒见他一脸怅惘之,生恐他再犯痰气,拍拍他的肩,抚:“阿桂是军功,要走文臣路,还是比不上你这状元公!你这次从京里来,没见着钱度他们么?听说雪芹又离开了宗学,是怎么回事?”

“我们曾聚过几次,后来都各自忙去了。”庄友恭一阵恍惚,神思已经定住,笑:“大家都忙,好似尽鸟投林。我临来时见了敦诚,他说雪芹已经移到张家湾,那里有看守曹家祖茔的老辈家人。敦诚原来也有庄地在那里,都有照应,比起在北京是无法提了。他现住在三间草房里,我捎信请他城,也不肯来,说是京师里正传天儿,怕孩沾惹上。后来就再没有信儿——六爷,他还是得有个差使,您得帮他一把儿。”

傅恒站得久了,底下靴被雪浸透,觉得冷,微跺两步,说:“开我就回北京,只能到时候再说了。那个刘大鼻不是什么正经东西,上回跟刘统勋说起《红楼梦》,他说是词小说,疑是雪芹写的。纪昀也问过我,曹霑是不是曹雪芹?我葫芦提儿用别的话掩过了,朝廷现在留心这些事,我们有官的,更得留神儿,在我这位上,行动太扎,你可以给雪芹写封信,叫他稳住神,别张扬书的事。我最怕纪晓岚揣迎合磨勘书籍,那些‘(磨)王’们挑剔周纳,鬼晓得会挑什么刺儿来,不就败坏了?——今儿我太忙,消停一,咱们吃酒细说,好么?”庄友恭原本是要去拜谒傅恒乘雪兴游的,听见说“忙”也就就儿搓绳,笑:“你忙你的,我还看雪去”说罢骑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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