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那一人吃酒吃到四更天。”韩梅说“燕云吃醉了，又哭又笑，喊着教主的名儿满院跑。还说他宁肯自己死也不肯害你。黄天霸叫徒弟们把他捆住，了些给他‘醒酒’，…老三还说吴瞎去了扬州，传令黑人和青帮、盐漕二帮都来对付我们。看来想在东边寻个立足之地也不容易。依着我说，乘着刘统勋一心在江南搜寻，我们还回中原，其不意，占山为王，再大造声势。”

易瑛半晌才：“我们折腾不起了。向南有多少关碍，向北也有。还是向东，我们招收难民，开织坊绣坊隐蔽下来。现在的事本不是造‘声势’，是自存。平安下这一劫，待机而动才是上策！”她顿了一下，语调又由舒缓变得起来“步虚的棋走得比我们稳，他能到的，我为什么不到？天一亮我们就乘舟东下，但南京的地盘不能丢。我看雷剑和乔松留下吧，我到东边自然派人来联络。”雷剑瞟一胡印中模糊不清的影，嗫嚅了一下说：“教主，这边有几个香堂，一都是男的，原来归着燕云掌，现在要收盘，又谨防燕云毁我们摊…我恐怕力不胜任。不如请胡大哥留下，比我更方便些。”

“好吧。”易瑛半晌才说“那就请胡兄弟在这里主持，雷剑襄助好了。”自在山东救起胡印中，她隐隐觉得胡印中和雷剑之间有什么，但实在是“什么”又模糊不清。她原在燕云的纠缠之中，胡印中似乎也隐隐约约搅来，现在燕云倒戈，对男女之事她更觉了无意趣…从心底无声地透了一气，易瑛又谆谆嘱咐：“我每到一留有暗记。你们这里好，我自然知；要呆不下去，千万不要撑，要去找我。小心与人往，不要轻易接纳新人，就是旧人好友，也要重新查考，清了确实暗地通敌，就杀掉一一一但也不要得本教兄弟互相猜疑、人人自危。稳过这一阵、刘统勋见无从下手，自然也就懈了。他下海捕文书向上待，我们的日就好过了。”

…第二日天刚明，易瑛等三十余人便各自从燕矶买舟东下。雷剑一男装，和胡印中站在码上，看着一叶扁舟顺江飘而下，变到只有芝麻大，变到一片混饨…二人才离开码。

“起风了。”胡印中望着岸上的柳树，认真地说“你这瓜帽还要往下压一压，你不肯剃，穿男装不能和人接近，走近了，任哪个人都能看你是女的。”雷剑小心地将鬓发向后掩了掩，把辫盘到脖项上，又压压帽，嫣然一笑，也说：“起风了…这又是一番局面——你知这叫什么风？这叫‘石尤风’…”胡印中笑：“这你可哄不了我。风才叫石尤风，这顺风顺的船，你怎么想起这个名儿来？”

雷剑纤手轻轻抚着随风拂的柳条，和胡印中沿堤而行。忽然转脸妩媚地一笑，却没有回答胡印中的问话，却反问：“胡大哥，你觉得我师父和步虚，谁有理？”

“天下理说不清，哪一理听着都是是。我是个混人，从来不想这些事。”

“真的？”

“嗯。”“可是理不对，有时要招杀之祸，事情也办不成。”

“我不那个，只讲义气两个字。”

“你不觉得，教主对你除了义气，还有别的？”

胡印中仰着脸想了想，说：“那是燕云自造自吃醋，得大家心里怪别扭。教主对我堂堂正正，我拿教主当敬。我娘自小教我，不能想女人的事太多，这一条正经，百邪不侵，我转过三个山，都败了，我还好好的。那些贪采的兄弟，没一个有好下场。”雷剑脸上掠过一丝失望的神，顺脚将一块堤土踢得江中，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