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应天府衙老三传信儿，刘得洋也来了，夜里和燕人云、黄天

“无量寿佛，这个谈何容易！”“容易！”易瑛脸上挂了霜似的，轻蔑地一笑，胼指遥那鼎。只听那鼎“咯嘣”一声，仿佛要炸裂开似的，轻轻晃动一下，却又稳稳站住了。乔松上前查看一下，向易瑛摇了摇。易瑛苦练五雷正法，别说一只鼎，就是一座石也是挥手之间便崩坍碎裂，试验无数次从无失手的，此时无效，不禁脸上变。倏地转过脸来看步虚，仍是闭目团坐，毫无用功痕迹，只是念念有词，诵《德经》：“可，非常，名可名，非常名…”易瑛细查，殿中并无其他人相助，断定是这个小士鬼梗阻，遂：“好一个‘自然’门！”“唿”地双手向步虚一推，问：“姚秦到底见是不见？”顿时殿中罡风大作，神帐帷幔被得飘飘忽忽，所有的灯全熄灭，那罡风犹自满殿盘旋，劲力愈来愈“咔”地一声，不知神案的哪条竟被折了似的。但步虚仍似无事，诵经声枯燥单调千篇一律：“…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是谓无状之状，无之象，是为恍惚…”也是蹊跷，随着这浑厚的诵经声，罡风愈来愈弱，终于停止，已经熄了的烛，居然又一一由暗渐明。

步虚叫住了众人，却又沉片刻，方：“金陵对你是险地，故乡既不可倚，向东去吧！我还是劝你们隐归自然门，可得善终。岂不闻吉凶侮吝皆生乎动？但要去，也不中留，也是劫数使然。赠你一句话，二八兴，二八亡，谨防二八炎上房——届时自有应验！”说罢又复诵经，易瑛等人庙，远远还能听见，念的仍是《德经》：“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之，万将自化。化而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

“慢。”

悖，奔波苦求艰难竭蹶，于今事业毫无所成，别说姚秦，就是三清下世，也无力助你们。不如归我自然门，革面洗心广布慈悲，可以销尽从前戾张之气。听说过没有？——真橐签，真鼎炉，无中有，有中无。火候足，莫伤丹，大地灵，造化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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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瑛等几个人在星光闪烁的庙外站定，雷剑等人都在凝望着易瑛，等待她的决策。易瑛叹息一声，说：“今日方知天外有天！这步虚说得对，南京确实不是我们的善地。我们在武昌、上海、清江、苏杭二州还有香堂没有散，投奔哪一好？”唐荷：“他自己那么大法术，却劝别人当平常人，可见这个步虚是个是心非的！他叫我们向东，我们偏向西，看是怎样？武昌那地方接两广、接陕西、接四川，和这边也通连，我看比东边好办。东边太富了…”易瑛笑着摇，说：“正为通太便利。我们不能去，光是四川，就有几万绿营兵，我们无法招架。这个步虚虽然不和我们一，但似乎也不以我为敌。他指的还是对的。现在查得这样，如果脚一走，或许从此就完了，所以我心里还有不情愿。”

步虚停止了诵经，说：“居士法力甚，贫佩服。但此功力自于法，已与老之相悖。逆理而行，虽力为之，终究只是自摧自残而已。你已经亵渎了三清，速离此。不要再扰！”胡印中“噌”地腰刀，大叫一声：“座主，这分明是个妖！什么‘自然’，我一刀劈了他，刀‘自然’就割死了他！”喊着，扑便上。

易瑛听了不吱声，半晌，嫣然一笑：“不如手，手不如心。你好一张利！若不能法术，算得什么真士？我也舍药救人，从来不用手撮送人，虔心心通九玄，患者自然得药——不就是香灰朱砂么？你看那座香鼎，我手一指它就倒。居士见了，信你还是信我？你看那只飞蛾，我念心一到，就能将烛扑灭，大约也是真实不虚。”步虚只是唯唯，说：“心无不慈悲。平常心即是心。以左发蒙，汉有张角，唐有黄巢，明有徐鸿儒，虽有一时之效，以此成事者自古无之。你就咒得三清案前海灯灭，咒死小士，小士也是不信。”易瑛想想，不手段终难叫这个腻味人信服，遂冷笑：“兄未免太夸夸其谈。你看那只鼎，无论该不该折足，我叫它折，它就得折！”

“印中不可鲁莽！”易瑛此时才知这位士功夫不可测，断声喝止胡印中，向步虚打一稽首，说：“既然不肯赐教，”是贫无缘——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