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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乾隆帝婉言抚老臣张廷玉谆语教(4/5)

但鄂善满手糙的老茧刺得他心里一动,便没说什么,只用手拍了拍他手背,转脸对讷亲和张廷玉:“二位相公,要没别的事,我要到岳东那儿去了。”讷亲便也起告辞。

“就不虚留你们了。”张廷玉笑恒截留十万石粮的折写过节略且不要报,留下来斟酌一下再说。”说罢亲自送讷亲和傅恒府,到月才停步踅回听雨轩。庄有恭站在门等候着,见他从微雨中走来,忙下阶双手搀扶他,边走边:“太老师慢——学生有不大明白。山东平度颜希擅自开仓赈济,恒擅截漕粮,都是职官擅自越权的罪过,事情明摆着的,怎么只见军机邸报登,不见朝廷分?”

张廷玉在庄有恭搀扶下坐在安乐椅里,不胜疲累地长长叹息一声,抚着前额上稀疏的白发,他的声音一下变得异常苍老沉:“这是先朝有例的。当年于成龙在清江擅自开仓赈济灾民,议夺官、锁拿京师议罪。圣祖爷龙颜大怒,说于成龙一门贤良、养百姓、为君分忧,本当褒扬,反遭弹劾,连索额图都被扫得一都没有。如今军机里我与鄂尔泰的位置和当年索相是一样的。贸然循着这例保叙请功,皇上也许说这是沽名钓誉,拉帮结派;若照章程分,皇上或许又搬于成龙前例申斥,岂不是自讨没脸?所以先刊在邸报上,不言是非,放一放不妨。”庄有恭没想到这么件小事张廷玉竟思熟虑如此周详,不禁由衷佩服。太老师为相四十余年,同朝为官的革的革、罢的罢、抄的抄、杀的杀,唯独他荣始终,岿然不动。思量着,却笑:“悬的日久了,皇上恐怕要问的。”

张廷玉听了一笑,却没有再说话,眯望着天棚,许久,只重地透了一气。此时天已黄昏,云晦暗树影萧索,缕缕冷风透门而,掀得墙上字画簌簌作响,更显得寂寞难耐。庄有恭本来求问自己前程,见太老师如此冷淡,便讪讪地:“我就要回河工上去了。太老师,有余暇给我写一幅字儿可成?”张廷玉,养了这一会神,他的神好了许多,扶着椅背站起来,说:“我这会就给你写。”一边挽袖濡墨,又:“你的心思再明白不过,想翰林院也很自然,你是状元,立就能授侍讲学士,然后放几任学政,稳稳当当一个太少傅、太太傅,门生多了,捧场的自然多,不但面儿上光鲜,升官也是极容易的。只要不纰漏,十年内一个汉尚书是跑不掉的——可这都是一厢情愿的事,你懂么?”说着目视庄有恭。庄有恭正喜孜孜地抚着纸,听到这里不禁怔住,微笑:“请太老师训诲!”张廷玉将笔放在墨海里,取过案一把扇,展开了,只见上面写着:

能慎独则自重一笔仿米楷书十分端正。张廷玉笑:“你的想并不过分,多少二甲士都想走这条路,何况你是状元!但你太衷了,中状元神志失常,连皇上都知了。人主不怕臣下衷功名,但人主聪过人,国家升平,求才不免就苛一。国家重亲戚父间尚且不轻授受,何况你一个汉人士!所以我放你外任,一则作事容易见功,二则作事不见功,离着皇上远,也不易见罪。待到真作大事业,挣得大功名自然另有一番话说。后生,你说是不是呢?”

一席话说得庄有恭满面羞惭,红了脸,扶着纸的手也徽微打抖。他方才心里一直不服,自己也在河工,也是满手老茧腕背上血痕累累,就坐在乾隆边,偏偏却表彰了躲在侧影里的鄂善,此刻才明白皇上对自己另有一份苛求!半晌,才呐呐说:“老相国这话,学生如醍醐。中榜那年,确实是和几个同年吃酒多了,所以失态了。但这个冤没告诉,学生只有自己加勉,兢兢业业为朝廷作事,以求功名之心修养德,不辜负太老师栽培苦心。”

“这就对了!”张廷玉那一样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了笑容,援笔濡墨,在宣纸上写了尺幅大小两个字:

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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