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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乾隆帝婉言抚老臣张廷玉谆语教(5/5)

题句的,今日给庄有恭写条幅,已觉破例,正思量着婉拒,听是乾隆给肖路正名,便改了主意,笑:“我的字并不好,官的大了,人们就虚捧起来,其实自己心里明镜一样,因此只好藏拙,倒也不为拿大的。今儿你既有福气觐见主给你定名字,我索也给你凑个趣儿,便又扯过一张小一的纸,心里想:这是个地的土佬儿,如今又放外任,应以君小人之义儆戒,便写

行仁义者为君,不行仁义者为小人,此统而言之也。君中有百千等级,小人中亦有百千等级,君而行小人之者有之,小人而行君者有之。外君而内小人者有之,外小人而内君者有之。大无恒,唯修德而已矣。张廷玉谨识。

笔走龙蛇似的一篇草书,墨淋漓地递给了肖路,说:“你初宦途,又是捐的官,千言万语,也只是要你个君官,造福一方立功圣朝,也就不辜负我这一片苦心了。”

“谢相爷赐字,谢相爷教导。”肖路兴得满面红光,双手接过那纸,小心了,说:“我原是德州客栈的小伙计,能有今日,全亏了杨大人和相爷的提携。杨大人是第一清官,相爷又是第一名臣。你们都是君,我也不好意思当小人。我虽读书少,从小就听鼓儿词,樊哙是个杀猪的,黥布是个死囚,吕蒙正讨过饭,当时不也是小人?后来都成‘君’了。我这一去起来,准叫老相国满意…”

二人听他说“不好意思”当小人,都不禁莞尔一笑。后来听他搬来的人,才晓得这跑堂的在军机耳濡目染大有长。张廷玉送庄有恭轩时,肖路见没人,便将那把扇也袖了藏起。又张罗着把送来的文书分门别类一札札叠起,见晚饭上来,肖路才告辞来,一溜烟儿回到下

此刻,傅恒已到了岳钟麒府中。他的家眷都还在四川。北京的这一旧宅,坐落在城皇庙南街原是奋威将军晋升一等公时雍正皇帝所赐,儿岳浚任山东巡抚,来往京师不便,岳钟麒便将宅让给了儿。他来北京闭门思过等待议校勘,自然还住了这里。岳钟麒从张廷玉闷闷不乐回府,屏绝家人,独自足坐了半个时辰,只一们又一喝着又苦又涩的酽茶,嘘着心里的寒气。傅恒奉旨前来抚,却没有宣旨的名分,因此不让门上通禀,只带了家下小奚一同来,见岳钟麒半闭着坐在安乐椅上,双手扶膝,仿佛定的模样,不禁笑:“东公,独个儿在家参禅啦?”

“是傅相!”岳钟麒猛地一颤,坐直了,见屋里已经暗下来,忙命:“快掌灯!——傅相,有旨意么?”颤巍巍起便行礼,傅恒抢上两步住了,呵呵笑:“哪有那么多旨意!我去十四爷府瞧他的病,顺便来看看你。也亏了是你,这院里没有内眷,家丁长随几十号,前院到后院鸦雀无声,荒得像座古庙,我在这样地方住一天也就闷煞了。你还该将夫人和儿女们接到京里来的…”岳钟麒笑了笑,让座上茶以后也坐了,喟然叹:“六爷天璜贵胄,我这一辈从兵营里打来的,怎么相比呢?这院里的长随家人,其实都是我带来的兵,中军营里跟着我厮杀过来的,有的老病,有的无家无业,左右横竖跟着我就是。”他揣着傅恒的来意,略一缓又“六爷不但能诗会画,上次带着岳浚去拜望,您一手琵琶弹得也叫人神,我听着就好似又在千军万的战阵里兵戈锋呢。您,兵带得好,仗打得也…唉!我老了,皇上神圣武威,上次还言及西疆军事、南疆平,儿们必能亲见到六爷杀伐立功,您是本朝一代名将名相,那是没说的了。”

傅恒跷足而坐,手持一把素纸湘妃竹扇,展开了合起一遍遍把玩着,灯烛下越发见得目如朗星面如冠玉,一条油光漆亮的大辫随意搭在肩上,更显着气度宏。他边听边微笑,从容地,直到岳钟麒一大车奉迎话说完才笑:“岳大将军不要拍我的。你从龙西征的时候,这世上还没有我呢!打我一生下来,耳里听的我朝两大将军,一个年羹尧,一个便是你!这些日着往张衡臣那儿跑,为的是和通泊一战输得不服气,要到大小金川捞回来老面,可是的么?”

“六爷太明了。,’岳钟麒笑:“衡臣相公还在支吾我,您就一语破了。既如此,索就请六爷成全,也不要六爷为我这败军之将打保票,只说得万岁爷肯单独召见,我力陈金川军事势态,用我不用由万岁主,可成?”

傅恒双眉微微颦起,凝视着岳钟麒,半晌才:“你以为皇上不肯用你,是因为你无能?”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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