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过来：“许三多！”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城的声音去尽了恼火和怨愤，只剩下失落和弱。

“今晚上…我能睡在你们宿舍吗？我保证，这没有违反三班伟大的内务条令。”

这次，许三多没有反对。

所有连一级单位的宿舍灯都已熄去，仍亮着的灯基本都属于连以上军官的办公间和住。七连是最黑的一，在星星的灯光中它黑得像能收光线。

三班唯一的光源是外边的月光，许三多在屋中站着，直到城抱着被褥磕磕绊绊地来。他想上去帮手。

城把被褥胡扔在一张下铺上：“别。你上床，睡觉，这是命令。我就是在自己屋待烦了。我也有很久没睡过士兵宿舍了…”

他回，发现许三多已经上床睡了，实际是从他说“命令”两字后几秒内就翻到上铺了，并且是极标准的睡觉姿势。

城：“怎么不脱衣服？对不好。”

许三多于是把衣服脱了。城愤愤地看着他，然后和衣摔在刚铺的被褥上，砸得连着的几张铺一起颤抖。

沉默中下铺打火机的火苗冒了一下，然后烟闪亮，月光下烟雾袅袅飘起。许三多了气。

城：“别说。我知你想说宿舍里不能烟。”

许三多：“是的。”

城：“我想。连队已经没了，再撑着就可笑了。我想找个能说话的人，可全连除你都剩不下第三张嘴。跟我聊天，许三多。”

许三多：“我不会说话。”

城：“也许是我不知怎么跟你说话。许三多，瞧咱俩多可笑，你是某个不存在的连队里最死心的兵，我就拼命想摆脱连长大人说话的气…哈哈，惯，咱们多像两只想挣脱粘蝇纸的苍蝇。”

许三多：“这么说不大合适，连长…”

城：“我没有保住七连的本事，还没有耍嘴的自由？”

许三多：“有。”

“今晚上什么烂糟事我都过了，现在我不是连长。什么都是，就不是连长。”

城咬着烟跟自己生气，一时有破罐破摔的宽。

城拼命想让许三多把那现在来说可笑的内务条例抛开，拼命地想让许三多能很轻松地和他聊天…可是许三多却平静如常，甚至回答他的话都没有超过三个字！

他气呼呼爬起来，给自己倒了杯，大地着，边瞪着那个平静的人。“真就聊不起来吗？你那么讨厌我？”

“不是！”

“那你给我超过三个字！”

“这不像连长和代理班长谈心…”

“谁在跟你谈心？聊天！打！胡侃！…我说了我不是连长！你见过这号光杆倒霉连长？”城气得把杯往桌上重重一顿，至少半杯到了自己上，就穿着背心短，给城得要。

“见鬼…就今天这日你还没忘了打开！”

许三多：“万一谁要喝…去兄弟团的路远得…我不是故意的。”

“算了算了！”城把自己又扔回了铺上“我不信我们聊不起来。”

“跟你说个事吧，跟别人都没说过。”城缓和着气氛，并存心吊着胃“我是别人叫将门虎的那号人，先声明我从来没靠过我爸，全团没几个知他是谁…其实我爸是…”

“咱们军的军长。”许三多接话。

“你怎么知？”城愣住了。

“全团都知。这事情怎么可能全团不知？也就是连长您自己以为别人都不知…”

城大声呼气和气的声音让他意识到不该再回味下去了：“这么说我像只猴？对了朝活蹦地觉得自己天天向上，其实别人看我不过是发人来疯，跟自个飙劲？”

“不说了！尸！”城用被捂住了着“你是我的地狱。”

他们终于决定睡觉，或者说，他们决定不再谈。城的努力以彻底失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