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我放你门外了。”

一个重飞过来轰然砸在门上，许三多在门外被这声音吓了一。

空地上已经停了三辆卡车。各连各营的兵川不息地将各想得到想不到的家什搬上卡车，这一幕看上去多少有些凄惶。他们都是来分七连的家当的，整个过程中城从没有现过，只有许三多在和他们解释着：“我错事了，连长跟我生气。”

忙完了这些，许三多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他呆呆地对着面前空白的信纸。伍六一的明信片放在信纸旁边。这信很难下手。

“班长，六一说不住就给你写信，我早不住了…”

怔了一会儿，又换了张信纸：“六一说不住就给你写信，不知该不该写，因为我不知还能不能住…”

突然被楼里猛然袭来的声狼给惊得都弹了一下。

前苏联军歌的节奏轰击着整个七连的宿舍，在军营里从没人把音乐放这么大声，何况在这么晚的时候。许三多了起来，因为刚刚想到，已经是快熄灯号的时候。

因为只剩两个人，理应省电，七连过的灯全关着。黑黑的楼里袭来轰鸣的声狼，刚从灯下来的许三多在其中摸索。

许三多：“连长！连长！”

无人回应，黑暗里的军歌雄壮得让人有些害怕。许三多有些无措，外边漆黑的场上两束电筒光已经晃了过来。

两个执夜勤的兵。

执勤兵：“都快熄灯号了！没听见吗？”

许三多只好苦笑着戳在那里。

另一个兵冲着第一个挤眉：“这是七连。今天刚…”

第一个兵犹豫了一下，看看传来音乐的房间，城的房间。然后转了。

执勤兵：“小声。这样…我们也说不过去。”

许三多看着那两兵离开，试探着去敲城的房门。

城房间黑着灯，只有月光，整间屋在被声狼轰炸。

城蜷在窗下，这样颓丧的姿势与许三多最失意时如一辙。

门被敲着，但这样的情况下本不可能被听见。

然后，那盘被史今修过的磁带再度卡了，又卡在同一个地方，同样，在本该雄壮的时候变成了呜咽和哭泣。

城：“见你的鬼！”他挥拳砸了过去，把桌上连带录音机的一切全挥了去，机被拽脱了线，声音戛然而止。

许三多在门前犹豫了一会儿，他听着屋里的怪声不断，然后一下静了下来，屋里改作了一微弱的声响，像是一个溺死者从间挤来的声音。许三多试探着喊了一声连长。

屋里砰的一声，像是什么被碰倒了。许三多退了小半步，对了锁一拳砸过去。许三多随着开了的房门撞了去。

屋里黑乎乎的，把灯拉亮之后，许三多看到连长的房间里，是一地的烟，脱下的军装，摔在桌上的帽，得已经不像个军营的宿舍了。

城躺在床上哭着，他的哭是从枕里传来的，他的死死地挤在枕里。

许三多愣了一下，然后静静地看着。城终于意识到屋里又了一个人，一骨碌爬起来，胡抹了把脸：“我就是…胃不舒服。”

许三多又是一愣，他呢喃了一句：“我背您去医务室！”他已经揪着城的手往背上拖，城手足并用，一脚把他踢开。

城说：“不用不用！没有胃不舒服。”

许三多终于明白过来，立刻就哑然了。城又抹了把脸，手上紫红的一块，那是刚才发作时在黑暗中伤的。

许三多愣了一下：“连长，你的手…”

城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许三多的手：“你那又怎么回事？”

许三多同样在砸门时破了手。

城看看脱了榫的撞锁：“你砸门？”

“我又错了…”许三多有些沮丧。

许三多在给城包扎完毕后，起回宿舍，城笔直地坐着，绝对的没有半分谢之意。他放心不下地看着城，城狠狠瞪着他。他只好灰溜溜去，并把门从外边轻轻地带上。

城一个人怔怔看着他自己的房间。

回到宿舍，许三多对着那封写不完的信瞪了半晌，终于把它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