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明抱着枪朝后方探探脑的。龙绍钦上前拎起杜占明，推到钱国良边：“跟你讲了别探！给机枪填装弹！快！”

杜占明战战兢兢爬在掩上，不知所措，钱国良对着他耳朵喝了声：“弹带！”杜占明茫然又迅速地递过弹带。

日军火力加大，炮弹不断袭来。石捂住耳朵趴在掩上，炸弹飞起的沙土石块纷纷落下。石缩得更小了，龙绍钦抖掉上泥土，正准备拉石，只听见旁边一声怪叫。

一枚炮弹炸在钱国良和杜占明所在工事上，钱国良被气狼掀到一旁，炮弹伤脸，人过去，血来。正倒在杜占明面前，鲜血了杜占明一，杜占明爬起来就跑。龙绍钦一见，大事不妙，只见杜占明整个暴在阵地上，人傻了一样不知该往哪边跑，在阵地上转着圈。

龙绍钦急得探起大骂：“杜占明卧倒！王八！你给我趴下！”

枪炮声大作，杜占明压听不清喊话声，要是他能听见龙绍钦的声音，他一定本能地听话。刘得标喊：“往前跑！卧倒！”

唐金贵喊：“过来！趴下！”

张栋才喊：“跑啊，跑啊别站着不动，跑啊！”刚醒过来的钱国良看到杜占明，也跟着着急了：“别动！别回来！别动！王八的！”

“都住！快趴下！”龙绍钦喝。

新兵老兵一通狂喊，杜占明现在是听见了，可完全了，不知该听谁的。他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一会儿卧倒，又觉不安全，爬起来拼命往阵地后方跑，像驴一样在原地转圈。

日军先队指挥官用望远镜看见这一幕，直发愣：“混账！那个支那兵什么呢？”

侧面山坡上确实隐藏着一个鬼兵，刚才开枪偷袭的人叫芥川拓实，日本华北派遣军总派来支援大野联队的。上次押送陆鸣计划一箭双雕，顺便消灭打算抢回陆鸣的潜伏国军分队。一切都很顺利，可是国军小分队的指挥官竟然在重重包围中逃走了，还差带走了陆鸣。这件事对日军震动很大，调查结果表明，这个名叫龙绍钦的军官是德国军校毕业的。华北派遣军总立刻派芥川拓实赶到这里，因为芥川也是从德国那所军校毕业的。

此时芥川的枪瞄准了杜占明，但晃了晃，停下，这不是他要的目标，他对新兵不兴趣。他要的是来救助杜占明的老兵，或者他们的长官，他在等待那个人的现。

杜占明仍在阵地上直着，傻傻地转着圈，龙绍钦拎枪冲上前，住他：“给我爬下！”

瞬间，弹贴着龙绍钦耳边飞过，他下意识一松手，杜占明转就往后面跑。龙绍钦回，再次揪住他，拎着他的领一个180度大转，将杜占明脸扭冲前面，骂：“前线在这边！狗杂！”

一发炮弹过来，虽然落很远，但动静很大，杜占明承受不住，终于吓得哭声，缩在掩里喊着：“炸死我了！炸死我了！我回不了家啦！我不打了！”龙绍钦枪过来：“闭嘴！动摇军心枪毙你！”

杜占明不再喊声，但仍呜呜泣着，龙绍钦将他甩给已经清醒过来的钱国良，让他继续上弹。杜占明手哆嗦着，托着弹带，弹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气得钱国良气吁吁：“你…你…傻！”龙绍钦刚一转，杜占明立刻丢下弹带，抱缩在坑角落里，哭喊着：“不打了，不打了！我要找我外公！”

龙绍钦此刻已经红了睛，整个人显得杀气腾腾，他在阵地上四游走，低吼：“注意，炮轰结束鬼步兵就要上来了，准备击！”

石本没听见长官的话，他此刻一脸呆傻，目不转睛地看着哭泣的杜占明，连长官走近也不知。龙绍钦停步，顺着石的目光，看着满脸血汗鼻涕泪混成一片的杜占明，前突然闪过上次战斗中小兵求救的双手，他生生将他踢到一边。石、杜占明的脸跟那张模糊不清的脸那么相似，单纯恐惧。

龙绍钦嘶吼：“所有新兵集合！”

六名新兵跌跌撞撞、东倒西歪地凑到一起，脸苍白，每个人神经张到一即发，只有杜占明哇哇哭着。龙绍钦钳住杜占明双肩，稳住他：“我答应过旅长！带你们来，带你们回去！我向你们保证，我会保护你们，带你们回家！”

新兵们睁大睛，目光茫然，本不相信龙绍钦的话。龙绍钦一个一个分派任务：“你跟钱国良，你跟唐金贵，你跟刘得标…”老兵们看着龙绍钦分派任务，各有各的想法，他们见多了这样的长官。

剩下石和杜占明，龙绍钦命令：“你们俩跟着我！装弹，我打一枪，换一个位置，换一支枪！听懂了吗？”

“是！长官！”石回答。龙绍钦看着杜占明，平静地问：“你听懂了吗？”杜占明机械地回答：“是。”

天暗了下来，整个山坡都染成了黄旧的颜，枪声也不一样了。龙绍钦用望远镜观察，看到日军对面枪手位置的火药闪光，心下正奇怪。钱国良不知何时也爬到龙绍钦旁，他将望远镜递过去，钱国良接过来观察。二人像合多年的默契伙伴，没一句解释互相熟悉彼此的动作。

钱国良观察着，龙绍钦疑惑地说：“有人在狙击鬼冷枪手，会是谁？”

“我刚才就注意到了，不像国军的，可能是八路。八路神枪手多，他们弹少，必须练好枪。”

“伤亡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