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们还没注意到它，所以没有关掉。拉拉斯在餐桌上铺了一块新洗净的白桌布，叮铃咣啷地摆放好一副副银餐。从厨房那边飘来一阵阵烤的芳香，司务长惠特克穿着他那崭新的咔叽布制服正在那里对炊事员们发号施令。威利心满意足地长了一气，舒服地蜷缩在那微微摇动的长沙发的一角里。他环顾起居舱，舱上新刷的浅绿油漆，棕的革摆设都更新了，铜都亮了，椅也都得锃光发亮。他心里说，世界上毕竟还有一些地方还不如“凯恩号”军舰的军官起居舱呢。

之后，其他军官也哩哩啦啦地来了，全都刮了脸，穿着净的衣服，心情愉快而又饥辘辘。所有往日的玩笑话又都扯了来。威利看着他们觉得他们既有趣又乐：哈丁生儿育女的好本事，基弗的小说，舰上差劲的淡（“佩因特的毒药”），以及里克那位新西兰女友脸上的七个疣，而最新的笑料要算是威利·基思的唐璜式的才了。舰上的官兵们都在大修期间远远看见过梅·温几，她那妖娆的风姿已成了大家艳羡的谈资。联想起在珍珠港时到舰上来找威利玩的那两个漂亮的护士，梅的现更使这位少尉获得了对女人有神秘魅力的声誉。

男女关系成了军官们就餐时乐此不疲的新话题。但凡问题成了聊天的主题时，人人就都可以成为喜剧家了。一个时间把握得恰到好的哼哼声就能产生很好的谐谑效果。威利倒也乐得被大家揶揄。他嘴上抗议，抵赖，装生气的样，实际上他是在尽力拖长这玩笑，惟恐别人过早地转换话题。这样，等到他坐下来吃晚饭时情绪就真的畅极了。他觉得他与其他军官之间有一温人心的亲切关系，而且由于两位怯生生的新人，佐森和杜斯利的在场，他的这觉就更加烈了。他意识到，五个月前，他和哈丁在现在已不在舰上的戈顿、亚当斯及卡莫迪的里是多么稚，多么碍手碍脚了。他刚把一匙豌豆汤举到边，就在那一瞬间，军舰正闯过一个狼，猛烈地颠了起来。他注意到他那手臂已经练熟了的动作，他用这个动作化解了剧烈的颠簸，稳稳地举着羹匙，连一滴汤都没洒落，他快地低笑了一声，喝下了那一匙汤。

晚饭后，看起来单薄的杜斯利少尉正要离开餐厅，威利对他说：“咱们到舰艏楼上去散散步，好吗？总得找个时间谈谈通讯问题啊。”

“是的，长官。”他的新助手温顺地答。

他们穿过舰艏楼的门来到凉的紫红暮里。天上惟一明亮的地方是西边一片逐渐变暗的金光。“哦，杜斯利，”威利把一条搁在右舷的系缆上，两手在救生索上支撑着，享受着拂面的带咸味的海风。“对‘凯恩号’军舰习惯了吗？”

“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我想。命运太可怕了，不是吗？”

威利用厌恶的目光看了那少尉一“我看是这样。每艘军舰都有好的地方和坏的地方——”

“啊，那是当然。我猜在这样一艘破烂的老爷军舰上是没有多少事情可的，这倒是件好事。我还觉得我们将把大分时间在在船坞里的修补工作上，这也很合我的胃。它要是不那么狭小肮脏该多好啊！军官起居舱就像是个笼。”

“唉，你要想办法慢慢习惯它，杜斯利。我想你肯定不大喜那个弹药舱，是吧？”

“简直让人受不了。第一天晚上我差一死在里面。唉哟，烟囱里放的那毒气呛死人了！”

“难闻极了，是不是？”威利心意大快地说。

“简直可怕得要命。”

“嘿，过一阵你就不会太在意了。”

“不用担心。我不再在那儿睡了。”

威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噢？你在哪儿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