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地压着阿夏湾。

九钟，三艘灰的驱逐舰现了，后面跟着一艘画着蛇一样彩圈圈斑斑伪装的战列舰。这就是英国皇家海军的“威尔士亲王号”；它是在场的最大军舰，它的大炮打中过德国的战列舰“俾斯麦号”它在“奥古斯塔号”旁边驶过时，甲板上的铜乐队打破了寂静，奏起《星条旗永不落》来。奏毕“奥古斯塔号”后甲板上的乐队演奏起《天佑吾王》。

帕格-亨利站在总统附近，在第一号炮塔的帆布篷下面，与海陆军将领和重要文职人员如艾弗里尔-哈里曼和萨姆纳-威尔斯等在一起。从不到五百码远的地方，可以清楚地看到丘吉尔，他穿了一可笑的蓝衣服，夹着一支长雪茄挥手。总统则穿着一整洁的棕衣服，叉开一动不动地站着，比所有的人都；他一只手拿着帽在，另一只手抓着他儿的胳膊。他的儿是一个海军航空队军官，和他长得十分象。罗斯福粉红的宽脸上，显自觉的庄严表情。

在这个伟大的时刻，帕格-亨利的思想却毫无诗意。舰船局的专家们止在争论伪装的样。有的喜英国人的这带斑纹，有的赞成普通的灰，或者蓝的横条。帕格在雾中先看见了这艘彩斑驳的战列舰，然后才发现在它前一英里的单驱逐舰。他准备把这写成报告。

《天佑吾王》奏完了。总统的脸松弛了。“真的！我从来没有听见《我的祖国这是为了你》①演奏得那么好过。”他周围的人都对总统开的玩笑有礼貌地笑起来。罗斯福自己也笑了。手长哨的尖叫，解散了巡洋舰甲板上的礼节检阅。

①国民歌，与英国国歌《天佑吾王》曲调相同。

金海军中将招呼帕格。“坐我的快艇到‘威尔士亲王号’上去，向哈利-霍普金斯先生报到。总统要在丘吉尔来访之前先和他谈谈，所以要赶快。”

“是，长官。”

维克多-亨利坐上金的快艇，经过几百码平静的面，从“奥古斯塔号”到“威尔士亲王号”等于从国到了英国，从和平到了战争。这是一个惊人的飞跃。金的漂亮旗舰和经过风暴打击的英国军舰相比，简直属于另外一个世界。这艘英国军舰的舷梯已被海浸蚀，伪装油漆已经脱落，甚至几门主炮也锈痕斑斑。帕格看见甲板排孔里有烟和废纸，不禁吃了一惊，尽一群群手正在起劲地洗。在上层建筑上，到都焊着钢板的补片——这是给“俾斯麦号”排炮打伤后贴的橡膏。

甲板上的值日军官两颊凹陷，棕的胡修得很整齐，脸上的笑容很可。帕格很羡慕他军帽上的金辫绦蒙上的绿锈。

“啊，是的，亨利上校，”他说，一面潇洒地以手掌向外的英国方式答礼“霍普金斯先生收到了信号，正在房舱等你。军需长陪你去。”

维克多-亨利跟着军需长走过一条条走廊；这和他脑里常想到的国战列舰一样，不过在许多细节上不同：符号、灯、灭火机、防门的形状都不一样。

“喂，帕格，”霍普金斯说，好象他和这位海军上校才一两天没见面，尽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三月初在到海德公园去的火车上，后来霍普金斯就到敦和莫斯科去周游，引起了全世界新闻界的注意。“是不是要我跟你一起去？”

“是的，先生。”

“总统的心情怎么样？”霍普金斯在这间军官室外面的小房舱的床铺上，打开了两只手提包。他在一只手提包里仔细地放了纸张、文件夹和书籍；在另一只里，把随手拿到的衣服、药瓶和鞋了去。霍普金斯看来比原来瘦了，好象一个弯背的稻草人，飘飘地着一双排钮扣的灰衣服。在他憔悴的弯弯的长脸上，那双锐的带女气质的睛显得很大，好象猿猴。经过这趟海上旅行，他气极好，动作捷。

“他现在情绪好极了，先生。”

“能想象得来。丘吉尔也这样。丘吉尔象一个第一次赴约会的男孩。是啊，这的确是一个历史的时刻。”霍普金斯从一只屉里拉几件脏衬衫，装衣服的手提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