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分散成轻松的闲谈了。罗斯福对罗达-亨利说：“亲的，你在大广众之下对你丈夫的这个称赞不能更了。”

“我这可不是有意的。想想看，他就是个斯芬克斯①，他这个人。”她朝帕格送去一个温情的。这时，她对他十分亲切；老实说，她对整个世界都是亲切的，因为一瞬间她在总统的餐桌上很自然地取得了成功。

①希腊神话中狮人面的怪，它专给路人谜语猜。这里是说维克多-亨利叫人捉摸不透。

“帕格是个优秀的军官，”总统说。“我认为他会些大事情来。”罗达兴奋极了。“总统先生，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并不是人人都有一位这么漂亮的太太，”罗斯福用一连她袒着的位也领略了的、确乎充满人情味的望了她一下“可是，罗达，他。”

于世上最古老的本能，罗达-亨利飞红了脸，朝着罗斯福大人那边望去。这时，罗斯福夫人正和萨姆纳-威尔斯谈。罗达心里忽然闪了个念：这位个的女人嫁了个个很的男人。但是帕格至少可以走路。罗达想，生活以一奇特的方式取得了平衡。这个让人目眩的情势正在使她变得达观起来。

梅德琳和拜各坐在餐桌的一边。她坐在姆和威尔斯之间，拜坐在皇太妃和一个名叫莉兰诺的穿一紫的老妇人之间。这位老妇人在整个晚上什么也没说，看来显然是住在白的一个亲戚，兴趣主要在吃上。梅德琳先是和副国务卿后来和那位著名作家在谈。她脸上活泼、奋亢而快活，不住地用手比划着手势。当她告诉姆她的职业时，姆答应在克里弗兰的访问节目里现。他坦率地说，他到国来就是为了替英国作宣传的，所以他何乐而不为？她兴得要命。

在整个晚宴上，拜一直坐在那里闷声不响，泰然自若，置度外。维克多-亨利留意到罗斯福用困惑的目光望着他。总统总喜叫人人都兴兴的，在他周围只要气洋洋的面孔。帕格不断地瞅他的儿，希望和他的目光相碰，然后暗示他振作起来。

吃冰激凌的时候，总统趁着餐桌上消停的一刹那说：“我们还没听到这位潜艇军官说什么呢。拜，你倒天生的适合那小沉默的工作。哈哈。”这个年轻军官只对他忧郁地笑了笑。

“你们那个单位士气怎么样？”

“很好，总统先生。”

“你是不是准备随时打仗，就象姆先生所希望的？”

“就我个人来说，我恨不得上打。”

“哦，就是应该有这样的神。”

维克多-亨利了来。“战争开始的时候，拜正好在波兰看个朋友。他遭到一架德国空军飞机的扫，受了伤。”

“原来这样，”总统说着，用心地注视了拜一下。“那么你更有理由去打德国人啦。”

“那还不是主要的，总统先生。问题是，我的妻如今困在意大利了。”

弗兰克林-罗斯福看来很吃惊。“困？怎么困的？”他那洪亮的嗓音变得了。餐桌上充满了厚的好奇气氛，个个都望着拜。

“总统先生，她叔叔是埃-杰斯特罗博士，他是《一个犹太人的耶稣》的作者。他在护照上遇到些麻烦，回不了国。他年纪老了，又有病。她不肯丢下他一个人回来。”拜说得也象总统那么的，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罗斯福夫人笑了笑嘴说：“弗兰克林，咱们俩都看过《一个犹太人的耶稣》，还记得吗？你确实很喜那本书。”

“杰斯特罗博士在耶鲁大学教过多年书，罗斯福夫人，”拜说。“他几乎一辈都是在国生活的。这只是卡在什么可笑的官方文牍上。可是目前他们就困在那里。”

“《一个犹太人的耶稣》是一本好书，”总统说，他神情厌烦而严厉。“萨姆纳，请你派人调查一下。”

“总统先生，一定的。”

“然后把调查结果告诉我一下。”

“我会的，先生。”

弗兰克林-罗斯福又吃起冰激凌来。没有人说什么。也许这么过了八秒或者十秒钟——可是在那样的宴会上，在那样的主客间，已经是很长了。每个人似乎都专心一意地在吃甜，只听到羹匙的磕碰和刮挠声。

“提起那本书来，”总统夫人抬起来带着明明的微笑说“我正在看着一本很不寻常的小书…”

通着大厅的门打开了，一个面苍白、留着髭的海军中校走了来，拿着一个棕信封。“对不起，总统先生。”

“好，好，拿给我。”年轻人去了。撕信封的时候发嘶啦的响声。在总统摊开的白纸上，贴着类似电报收报纸般的黄长条。

“好哇！”弗兰克林-罗斯福朝四下里望了望，脸上立即饶有兴味的神。“我可以转播一新闻吗？”他故意停了一下，好增加戏剧。“他们好象搞到‘俾斯麦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