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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只眼(7/10)

指导员老婆叫“嗳!”战士们也他老婆叫“嗳!”连南琥珀也想不起她的姓名。她刚来队时脸很瘦,住久了才渐渐变胖变黄。那时她老穿好多件衣裳,再从领一层层翻来。很显,你可以盯住领数:斜纹布、的确良、卡叭、凡力丁…八、九层,脖上好象挂着一块小梯田。也是住久了,看过几电影,她会穿了。涤纶上衣,一条过的混纺,脖啊脚腕啊,适当一些。她长得很一般,说话是赣南土腔。可在连队,她比指导员有力量。指导员说话没人听了,她去说,那人就听。战士和指导员撞了,她去和那战士坐一会儿,那战士就会到连里检讨。只要“嗳!”来了,战士们都恭敬地、远远地站着,都笑望她,又都不敢亲近她。

自从指导员“臭了”以后,竟不一样了;好些战士主动往她边凑,嘻嘻哈哈地,争着喊;“嗳!”把破衣服拿给她补,一些野语村话,也敢拿说。“嗳!”哩,非但不介意,竟比他们还能说。他们脸红红地回来,都夸“嗳!”如何如何好,以前昨不知呢。

她坐在井旁一只小板凳上,面前一只大盆,鼓满白皂泡。宋庚石和另一个战士,各提一只铁桶,番从井里打。她叫声“”他俩就往大盆里倒。倒完,就站在边上看她。李海仓捧个瓷茶缸,自己不喝,替她捧着。她不时从他掌中拿过来喝一,又放回他掌中去。吕宁奎靠她最近,叽叽咕咕说笑,她甩他一脸皂沫:“去,拿扇来。”吕宁奎跑回屋里拿把大蒲扇站在她背后呼呼抡,两盯住她汗津津的脖。她穿一改过的旧军装,袖挽得很也挠得很,面前那堆人,目光时时碰她的胳膊。她搓盆里衣服,忽然扬起手,啪地打一下;“小咬!”

众人顿时引颈探首,一起朝她红通通的望去。

南琥珀大步上前拽她:“嗳,你回去休息。”

“快完啦。”她

南琥珀扭厉声;“把盆铁桶拿走!”

战士们略一迟疑,又纷纷动手端开。南琥珀用力拽她起来。谁知一起,她脸就白了,往后仰,似要倒。缓过神后,她笑一下,低声说:“以后洗吧。”顺从地走了。

南琥珀跟着送几步,也无话说,便站住看她离去。

她走得很慢,努力控制好自己步态。她知后面有人望她,但她一直没有回

班里人还聚在近旁,有蹲有站。当中是一只她坐过的小板凳,板凳上留着她坐下的汗印儿,状如两桃,怪玲珑的,渐渐小下去。众人都盯住它,不声儿。吕宁奎掏烟,居然递给旁人一支,手背接一下漉漉嘴,准备说什么了。南琥珀从人肩膀上跨去,一脚猛踏住小板凳。他听到旁边“喀”地一声,象是嘴里发的,也象是谁的骨节错位了。

南琥珀;“谁敢再让她洗衣服,我揍谁!受分也揍!她怀上了你二舅,三个月啦。”

屋里电话铃响。一个战士抓着电话筒朝外喊:“连里叫开扬声。”

南琥珀:“屋里集合。”他屋接过电话筒,那战士拉了下开关绳,墙上扬声和手中电话筒同时传指导员声音:

“事情不多,连里不集合了。就在线路上说一说。现在清人数。一班?”

南琥珀对话筒报告:“一班到齐。”

“二班?”

“到齐。”…

“全连听好,我把这几天的情况小结一下。同志们,坏事已经变成好事,毒草已经变成料。一班同志把对叛徒司戍的仇恨,化为苦练杀敌本领的实际行动。他们在共产党员南琥珀率领下,斗志昂扬,日夜练兵,…”南琥珀想:指导员和我合得不错。看看周围,班里人都面现喜,扬声表扬到谁,谁就卡地立正。其实不在会场,可以随便些。指导员讲了二十分钟,把一班重夸一通,号召全连学习。最后:“各班讨论一下。讨论情况报到连里。时就寝。好了,关闭扬声。”

扬声关掉后,南琥珀听到指导员在话筒里说:“一班长,到连来一趟。”

“是。”.

南琥珀放下话筒:“指导员叫我。你们先讨论,我不回来别躺下。恐怕是参训班的任务定了。”

南琥珀奔到连,指导员把值班簿合上,让他平静一下。说:“上级已经决定,参训班由八班担任。”

南琥珀不语。

“总的来讲,结果比你料想的坏。但比我预计的要好。因为,连排,包括营里领导都同意你班担任参训班。说明各级领导信任你们呐。”

“信任?为什么不让我们上。”

“征求了集训队十名骨的意见,他们决不同意。参训班是属给他们指挥的,我们总得尊重他们意见啊…”“十个人全不同意?”

指导员

南琥珀发觉自己犯了致命错误:忽视了十位骨。一班日夜拼命练兵,为什么?不就是为了把自己贡献给人家使用吗,可是人家不要,人家嫌你臭。他可以想见那十个笨是怎样议论一班的,简直句句在耳!

指导员:“信任你们,这比什么都重要。回去吧。”

南琥珀“我们的信任。不过你们全合起来也只是一小块。那十个骨,才是大块军心。明年,他们就是班长;后年,有人就会当排长;再过几年,连长指导员,就不是你们了,是他们那帮笨,一班休想再翻!”’

南琥珀言罢敬礼,礼毕,大步离去。

南琥珀听见海空中又飘来熟悉的呼唤:

“连长、排长、班长,我是司戍,我是司戍,…”

南琥珀向海边飞跑,心中狂呼;我是南琥珀,我是南琥珀。老来啦!老来啦!

戍声音缓慢,字字分开,听来既沉重又怖人:

“我的伤已基本痊愈,可以和你们谈心了。首先,我宣布:我不再叫你们同志了,我叫你们兄弟。不你们接受与否,我都要这么叫。同志之间思想不同,就不再是同志了。而兄弟之间反目成仇,却还是兄弟。对吗?(南琥珀想:嘛用国民党语言说话?用你自己的语言嘛。笨!)全连兄弟们,我想念你们,也知你们恨我。现在,我先和指导员谈心。以后,再和各位兄弟谈谈。

“请指导员注意听,请指导员注意听:指导员,我给你添麻烦了,实在对不起。说实话,我恨那些分你的人。我投奔自由,你有何罪呢?(我们无罪。我们臭了!)当兵以来,我没有向你汇报过思想,现在,我真心向你汇报。而且学习你的讲话方式,也分个一二三四。第一,我认为你是个辛辛苦苦的政治工。(你是宣传工。)我和大嫂吴芳谈过心,(呀,他居然知她名字!)她和我说过你的苦恼,你觉得现在政治工作没法,一大二空三折腾。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妈的住。你想害死指导员吗?)岁数也大了,到地方去,谁肯要你?第二,你也许记得,有两个星期,你家属房门前每天夜里会现一堆菜。那是我从地里来送去的。你也该记得,后来一段时间,你门前一棵菜也没有,那也是我的。我不但不送,还把别人送去的菜扔到粪坑里去了。我又恨你又同情你。第三,连长是个野心家,(质量不喽。)你和他总也和不来,…”

南琥珀有些不屑了:谈心嘛,就别造谣。要我,我就说“连长想突军事,指导员奉命用政治压倒一切,你两人不一致,叫我们下面怎么活?”这样说话才狠呢,你一瞎编就不狠啦。笨

十号,南琥珀见几人傻坐着,目光发直。李海仓用被躺在铺上,他过去一把掀开。

李海仓霍地坐起:“班长,我一句没听。”

“捂得住吗?”南琥珀将被角提起抖动着“用这捂得住吗?”

吕宁奎小声问:“班长那小说的…到底有没有那回事呀?”

“自己想。”

“我决不信!”

立刻有好几人附和:“不信!”

南琥珀:“睡吧。战场摆开了。我估计,他早晚要跟你们一个个谈,包括我。有一可以肯定:凡是他知的事,都会一件件抖来,好准备吧,想一想有什么把柄落到他手里。靠枪是打不过他了,哼哼!…”

南琥珀提枪上岗,朝海面一声声冷笑。

一个黑影渐近。南琥珀估计是指导员。果然。

嘛不问我令?”指导员严肃地问。

“我知是你,问什么?”

“我还没近前,你怎么知是我?万一是敌人呢。”

“我早猜到是你了。”

“你就瞎猜!…”

“指导员,说句心里话。司戍要不开,我还不知你有那么多苦恼呢。”

“谣言,统统是谣言。我重申前沿纪律:对待敌人心战,不听、不信、不传!”

南琥珀无语,目送指导员离去。他知:指导员是去各班查铺,他不能缩在连,他必须平静地走到战士中,让大家都看见他。海空中又传来司戍声音,敌岛的大喇叭在重复播放。这声音执拗噬咬前沿二十余里每个战士的心。他们躺在铺上,灯闭了,却大睁着,由指导员想到自己,又想到明天夜里…后天夜里…他们纷纷地什么都想。指导员哩,必须走完这二十几里路,悄悄每个哨所,捂住手电光,以免刺着战士睛,给每个战士掖蚊帐,盖肚。战士一听到他的脚步声,会立刻闭装睡。指导员哩,也会明白他们在装睡,自己象照顾梦中的战士那样,更温存地、更苦痛地、更顽地替他们掖蚊帐,盖肚

唉,人。

人!”南琥珀对着黑暗蓦然声。他觉得这两字脆、上,顺嘴甩去,极富令味。“人?…”他笑了,

“老打黑屋来就是鬼,老偏不人!”



南琥珀忽觉有人摇自己,霍地抬,隔着蚊帐,看见床边李海仓影。他低声:“班长,地堡有人。”

“什么人?”

“不知。”

“地堡在我们防区。你的岗,你为什么不问?”

“敢问么。路边上有小车。”

“所以你想起我来了。走吧。

南琥珀挎起冲锋枪,快步奔向海滩,远远望见地堡有照明灯的微光,几个人影晃动。他想:哦,安只耳朵。…

李海仓推他:“班长,问问他们。”

“我也不敢哪。上面的。”

“那,就由他们吧。”

“由他们?哼哼,明天上面一个电话下来:昨夜你们怎么值勤的,哨兵是谁,为什么没发现任何情况?查!”’

“我不是发现了嘛。”

“你不吭声,就等于没发现。跟着我,别太近。”

南琥珀扑地,匍匐前,到了几十米,厉声问:“令?”

黑影:“喊什么?上面的,执行任务。”

令?”南琥珀喊的更凶。他才不你上面下面,他只跟你要令。你若没令。他就——哗地推弹上膛。黑影忙用照明灯照住自己脸:“看见吗?保卫的。令是…”急忙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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