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这个人一，拧起来了，简单的事情总是被他搞得很复杂，而且情耿直，现在泥羽翼未丰，他看不起泥，倘若久了，遇上知音，他又很有可能同情泥，泥的赤化是很厉害的。

这一回章林坡派了上校副参谋长刘斯武，姓刘的同杨邑完全是两个派，圆通达，习惯不作为，擅长和稀泥，再复杂的事情他也能把它搞得很简单，当初二一二师还是警备旅的时候，受命持淮上州抗战，章林坡曾问计于刘斯武，说国军两个建制师守淮上州，日军只有一个加联队和一个汉师，尚且被他们打得鸟兽散。如今我一个独立旅，破枪破炮要对付的还是一个加联队，而汉队已增加到两个师加两个独立团，我和他怎么抗衡？时任作战科长的刘斯武说，以卵击石粉碎骨，以卵孵，大啄石，滴石穿。这句话很有玄机，既奠定了警备旅偏安一方的生存原则，又为他不作为的原则提供了理论依据。

依然是在西华山庄，只是因为杨邑的缘故，独立团这次对刘斯武等人的礼遇远远不如当初，杨邑来的时候，西华山庄的大门是开的，杨邑下榻在西华山庄主楼，里面有外国的盥洗设施，地上有新疆羊地毯，雍容华贵，豪华气派。刘斯武带着原班人，却只在偏厦提供宿，东西走向一溜十几间砖墙草的平房，原先是西华山庄堆放资的库房，长年没有人气，房间低矮，光线暗，推门去，一霉味扑面而来。随员向刘斯武纷纷叫苦不迭，刘斯武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前，泥菩萨一样傻呵呵地微笑不语。

安置完毕，郑秉杰亲自赶到刘斯武的住客说，因为西华山庄是民族士绅的私产，受统一战线政策保护，虽然庄主远涉西南，该庄园可以由抗日政府暂用，但是上级指示，只能使用附属建筑，正房不许轻易使用。如此一来，就委屈刘长官了。

刘斯武依然满脸堆笑，抱拳作揖说，国难当，有个睡觉的地方就已经很好了，很好了。郑团长不必客气。你我虽有国共之分，皆为抗日军人，覆巢之下，同为危卵，齿相依，同舟共济，以后就不要分彼此了。

郑秉杰说，我多为工农分，大多没有过学堂，刘长官此来，倘若国军标准筛选，势必多数淘汰，所以还望刘长官设地，循序渐，助我一臂之力。

刘斯武说，郑团长过谦了，贵成员虽然多数农工，但是诚如领袖所言，天不分东西南北，人不分男女老幼，焦土抗战，人人有责，更何况贵军持抗战数年，就是石，也炼成了钢铁。这些年贵军转战江淮山岳丛林，战绩累累，有目共睹。兄弟此来，无非是因势利导，总结贵军经验，形成系统战术理论，更上一层楼而已。

一席话说得滴不漏，团锦簇，郑秉杰顿时到很受用。谁不听恭维话呢？

当天中午，独立团罄其所有，在西华山庄设宴为刘斯武接风，席间国共两军面长官谈笑风生，觥筹错，其乐。

开训之前，刘斯武也搞了一个学测试，但测试的不是文化程度，而是实战能力。在西华山庄东北的大坝上修整了一个演兵场，让三团准备受训的连排各尽所能各显神通，把看家的本事都拿来演示。

这一下就闹了。只要不搞文化测试，这些泥就成了各路神仙，有的表演刺杀，有的表演击。刘锁自然是表演摔手榴弹，这伙计能用十二姿势扔手榴弹，正手能扔七十五步，反手倒着扔也能扔三十多步，彩绝，令人叹为观止。

演示完了，刘斯武把刘锁叫到考评台前，笑呵呵地问，为什么要倒着往背后扔呢？

刘锁立正回答，报告长官，打仗的时候，有时候受地形限制，我得掩护自己，个冷，我反手扔能够其不意。

刘斯武说，哈哈，很好，很好。谁说没有文化不能打仗？跟鬼打仗，不需要有多少文化，关键需要。文化不是，却是文化。又对郑秉杰说，难怪贵军打仗鬼斧神工，这些，都很有创造力啊！

郑秉杰说，创造力谈不上，但是实践真知，打仗打多了，确实摸索一些。

到陈九川上场的时候，郑秉杰介绍说这小是我们的少年英雄，飞连连长，还是个神枪手，奔跑中击，十发九中。

刘斯武的兴趣更了，略一沉，叫过一个教官，如此这般代了一番，教官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准备妥帖，即让陈九川表演。陈九川表演的是武装奔袭，三百米的盘山小路，跑三圈回来，案上的香烛不能熄灭。

陈九川的装束由国军教官亲自监督，全披挂着手提机枪、驳壳枪、手榴弹、大刀、罐等等。脚下是一双草鞋。

此时正值初冬，陈九川穿着单薄的布军衣，却是满大汗。一声令下，陈九川纵一跃，坝上闪过一黑影，转之间就不见了踪影，不久山坡的林里传来大刀的劈砍声，顷刻之间又传来枪声，渐渐地声音远去，俄尔复现，陈九川完成了第一圈，在坝上亮相，接着又消失在丛林里，十分钟后山下传来爆炸声。

三圈过后，当陈九川现在人们面前的时候，这个刚刚还神抖擞的半大橛，已经衣衫褴褛，胳膊上的破布像被炮火撕烂的旗帜一样无打采地耷拉着，脸上和前有几明显的血痕。

刘斯武挥挥手让陈九川走近，长时间不动声，然后问执行教官，情况怎么样？

教官回答，设置的战术动作均完成，敌情均以置，击三次，目标被击中。大刀劈砍假设敌，一刀致命。三颗手榴弹准确投小路东侧碉堡，将其摧毁。

刘斯武侧过脑袋，看看旁的郑秉杰，郑秉杰微笑，脸上矜持的得意。两个人一起去看香烛，香烛还剩下三分之一，青烟袅袅。

刘斯武说，陈九川，我且问你，奔袭途中，除了敌情以外，你还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