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脸白段秀气么，有啥稀奇的，夜里搬到床上瞎了灯，还不都是一个模样？

越想心里越是屈得慌。不能再贱了。梁大牙心里恨恨地想，光着咱也得把家伙翘起来，大小咱都不能低下。小鬼的刺刀都戳到下面了，咱得正经事了，不能让这个驴日的闪了腰。

梁大牙恶狠狠地咳嗽了一声。

大伙都抬起来看着梁大牙。梁大牙却谁也不看，只是气森森地看着韩秋云。

“韩秋云，老再问你一声，你当真不跟老走么？”

韩秋云心里有些发。她是从来不拿正看梁大牙的，可是今天她不能不拿正看梁大牙了。她的正迎着梁大牙的正，这当真是第一次，她看见梁大牙的睛很很扎人，似乎带着一的风，直直地向前推来，推近了，到脸颊了，刮得腮上地疼。心里突然有些着慌。梁大牙的睛着实很邪，冷冷的目光像两只糙的手，剥开了她的对襟小褂，揪住了她前那两颗樱桃般红的尖。连她自己都还没明白是咋回事，鼻里就一阵发，差儿就哭了声。真是怪了，先前是那样的恨梁大牙，可是这一会儿工夫咋就恨不起来了呢？这梁大牙是鬼，是妖，是蛤蟆，那么无赖那么龌龊，他跟蛇腰怕都有瓜葛，她亲看见他搂过蛇腰的腰啊，可是…可是她还是朗朗地甩了一句话：“梁大牙，你走你的关，我走我的独木桥，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当——真？”

“当——真！”

喀——嚓——！林突然起了一阵风，小路旁边的一棵黄桠树哗哗地抖了起来。

梁大牙甩手打了自己一个掌，是从左边打的。血从嘴角上下来，很猛的一。梁大牙龇开大牙，伸长长的，抹布一般转了几圈，把血添净了，嘴动了动，像是在喝鲫鱼汤。韩秋云赶把脸别了过去，她最看不得梁大牙这副装神鬼的样。

嘿嘿。梁大牙轻轻地笑了一声，笑得像哼，冷飕飕的。

韩秋云虽然心里发怵，脸上却看不惊慌。

陈墨涵和朱一刀面面相觑，看看韩秋云又看看梁大牙，不知如何是好。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梁大牙又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嘿嘿…嗬嗬…哇哇…梁大牙越笑声调越，越笑声调越怪。梁大牙怪笑了好一阵，才收住底气，由狂笑变成狞笑。

笑够了，梁大牙把腰杆直了：“那好，韩秋云，你是个千金小名门闺秀，我是个光叫化，攀你不起，咱们就此分手吧。八路队伍里妮多，你去梅岭吧，我要去蓼城投国军了。山不转转，三十年河东转河西，往后，你要是有个啥难，捎个信儿给梁大牙，我两肋刀——不咋说，咱们还是蓝桥埠的乡亲么，你说是不？”

说完，四下里冷嗖嗖地睃一，慢慢地转向北，扛了一肩西斜的光，迈开长，走了。最初，梁大牙走得很慢。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却仰起了，宽宽的后背动了几下，似乎在聆听上传来的什么声音。

庄岭上风停树静，晚霞的余晖洒过来，在林里溅起几串扑朔迷离的光。

韩秋云滞滞地看着梁大牙移动的背影，像是在看着一座正在行走的山。倏然，一只斑鸠从上飞过，咕——咕——咕——，叫得人心阵阵。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