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贵妃答应着跟着皇后了阁。素心取一个暗纹人像小瓷钵来搁在桌上，便悄然退了下去，慧贵妃会意，打开一闻，便有冲鼻清凉的薄荷气味，直如湃霜雪一般，登时清醒了不少。她用无名指蘸了一替皇后轻轻着，低声：“不是臣妾小心儿，皇上纳了这样一个人，实在…”

皇后轻轻吁了气：“份低贱也就罢了，只要和顺总是好的。你却不知她的来历…”

慧贵妃愈加惊疑：“什么来历？”

皇后仿佛无限痛，泠然：“本只当皇上封了个嫔妃，也没往心里多想。谁知让赵一泰去南府问了底细，才知那白氏竟是和她有关的。”

慧贵妃大惊失：“娘娘的意思是…娴妃！”她越想越不对，恨声“果然呢！臣妾以为皇上不太去她那里，她便安分了。原来自己争炫耀不算，暗地里竟安排了人来，真是毒！”

皇后用手指蘸了薄荷膏在鼻下轻嗅片刻，才觉得通通泰许多：“不是她毒，是咱们整日里以为枕无忧，疏忽大意了。一个不留神就来一个玫答应，她若是个好的也罢了…”

慧贵妃切齿：“南府里来的，能有几个好的？一个个狐媚惑主，轻佻样儿。臣妾方才想起来，昨日臣妾觉着她们琵琶技艺不佳，随说了一句，便有一个胆大的敢当着皇上回臣妾的话。一个两个都是这样胆大包天的，能有什么好的？”

皇后倒一凉气，诧异：“当着你的面也敢如此，那就真不是个安分的了。”她隐然忧“本顾着后千万绪的事情，总有顾不到的地方。你是贵妃，一人之下众人之上，你若不替本看着、警醒着，哪日我们妹被人都算计了去都不晓得！娴妃近来无，可她才十九岁，来日方长…”

慧贵妃微微失神，着太的手也不觉松了下来：“臣妾已经二十五了…”

皇后的手轻轻搭在慧贵妃纤白的手上，低低：“你二十五，本也已经二十五了。”她语气一凛，旋即沉声“二十五又如何？只要咱们光放得长远，万事顾虑周到，一个人睛不够，另一个人帮衬着，总不会有顾不到的地方，也容不得狐媚媚。当日本分殿宇的时候，特特把海兰放在你里，你知是为何么？”

慧贵妃听得皇后语气沉稳，心下也稍稍安，忙：“潜邸之时，除了臣妾与娴妃、嘉贵人，其余人等都不算得。皇后娘娘将海兰放在臣妾里，是要防着她哪一日又偷偷狐媚了皇上。皇后娘娘放心，皇上快连她是谁都不记得了呢。”

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轻轻一转，见她只是一副笃定的样，不觉摇：“这虽然是其中一个原因，但却不是最要的。海兰向来不得，所以对皇上而言，既是一个记不得的人，也很可能会成为一个新鲜人儿。你防着她不错，但更要防的是娴妃与海兰的亲近。”

慧贵妃旋即会意：“娘娘的意思是说，海兰也会成为第二个玫答应。”

皇后沉静：“那也未必。但凡事不能不多长个心。你自己里的人，自己留心着吧。”

这边厢延禧里也不安静，如懿正站在廊下看着从内务府领来的冬日所用的炭火份例。小太监宝成领着几个人数清了，上来回话：“娘娘，已经数清了，黑炭一千二百斤，红箩炭三百斤，都已经在外了。”

如懿，问：“海常在那儿如何？”

宝成：“着常在的位份，没有红箩炭，只有着每日二十斤的黑炭算。但是才方才打内务府过来，听说…”

如懿蹙眉：“说话不用吞吞吐吐，听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