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极好的所在。”

玄凌很是惬意的样，颔首：“此刻若有清歌一曲就更好。”他想一想“叫滟嫔来，也不必叫乐师跟着，由她清清净净唱一段就好。”

如此良日，云牙檀板轻敲,悠扬之曲娓娓漫，玄凌端坐着，手里擎一盏青梅汤，轻轻合着拍抚掌，淡淡芙蓉香只把闲怀来散。

滟嫔的嗓极清，到了尾音往往带些懒音，慵懒的，无心的，反而风情万，恰如她这个人一样。她手执轻罗小扇，着一清淡的霞光细裥褶落梅的长裙，漫不经心地唱着一曲《中有奇树》：

“中有奇树，绿叶发华滋。攀条折其荣，将以遗所思。馨香盈怀袖，路远莫致之。此何足贵，但别经时。”

那样清雅的歌曲，轻烟薄雾一样弥漫整个院，丝竹亦成了多余的缀。金黄而又透明的日光洒在丛丛树间，分明只添了些许轻愁似的迷蒙。

唱得久了，滟嫔停下来歇息，玄凌犹自沉醉在歌声中不能自醒，直到齐王予漓和正妃许氏的现。

请安过后，玄凌赐他们坐下，我才细细打量这对夫妇。成婚之后皇长与王妃如胶似漆，并不因许氏的养女份而失了夫妻恩。许是婚后尊养舒心，许怡人更见丰腴，白撒桃红底的宽松领长衣，玫镶金抹上是雪白盈珍珠织成的月季，瑰紫衬裙外系着郁金敷彩轻容笼裙，用金线满满堆成鲜艳鸟，愈加显得她肤光胜雪，华轻艳。我微微颔首，许怡人已非昔日孤女，寄托豪门。她已是真正的富贵中人，天家金枝。

我问皇长“可是来向太后请安么？”

皇长恭谨答了“是”，又：“怡人见皇祖母昏迷难醒，心里一直不安，打算先不回，与儿臣同去通明殿为皇祖母祝祷祈福。”

玄凌闭“唔”了一声，似有赞叹之意“大婚之后你的确懂事许多。”又问“怡人可去向庄夫人请安了？从前你在中多得她照顾，莫疏了礼数。”

怡人波一黯，低低：“去过了。”

玄凌又问：“朕这两天也没空去瞧她，你在她里可看见了和睦？帝姬还好么？”怡人迟疑片刻，颇有些支支吾吾的样。玄凌微微疑惑，不觉张眸看她“未曾见到也罢了，怎说话这样糊迟疑？”

予漓见玄凌颇有责备之，忙起：“并非怡人迟疑欺瞒，而是庄夫人本未让儿臣与怡人燕禧殿请安，燕禧殿的侍女回禀说夫人已去太后侍疾了。”

“其实庄夫人并未去燕禧殿侍疾，因为太后的人说夫人此前才离去不久。婢还瞧见燕禧殿的侍女来倒洗胭脂的，可见夫人尚在殿中更衣换妆。”予漓才言毕，怡人后一名侍女已忍不住言分辩。

“苏，不得放肆！”怡人急忙跪下，俯首：“是儿臣的不是，叫夫人意气难平，耿耿至今。去通明殿祈福后儿臣即会去负荆请罪，请夫人责打儿臣气。”

玄凌颇见疑“为了什么事情，你得罪蕴蓉到这个地步？”

怡人盈盈泪，只咬不语。我忙扶起她：“你是王妃，才天家新妇，怎可落泪？”予漓涨红了脸也不说话，我虽心知肚明也不好开，到底是滟嫔戳破“王妃原是庄夫人要举荐给皇上为嫔的。谁知王妃与殿下两情相悦，殿下才向皇上求娶了王妃。夫人一腔心空投，怎不会怨恨王妃临阵倒戈坏了她一番工夫。”

“临阵倒戈？”玄凌轻嗤“予漓与怡人的婚事是朕主，她要怪怡人倒戈于谁？她既要举荐怡人给朕，不过是要朕宽心罢了。如今朕赐怡人给漓儿，漓儿有佳偶朕更宽心。她不仅不能识大，反而为此迁怒怡人，可见她举荐怡人不过是为自己固而已！”玄凌举起盏中青梅汤一饮而尽“这样不识大，如何像是贵戚之女，反而不如蓬门小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