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了清淡悦耳的曲缓缓唱着，怡人似在细听，却不时低望着手腕玲珑晶莹的手钏，喜不自胜的神气。

“香炷龙涎，茶烹凤髓。青凤髓之难得堪比圣上所用的龙涎香，是极名贵的茶品。”我以缠臂金揽起宽大的衣袖，煎，执杯，洗盏，碾茶，碗，又以一枚纯银茶筅疾疾搅扰“《茶经》云煎茶有备、选、取火、候汤、习茶五环，其中候汤最为要。煎好的茶汤重浊凝其下，华浮其上，所以宜趁连饮，茶一旦冷了，则英随气而竭，沦为凡品了。”

已而脚渐，清香盈然。我将煎好的茶汤一一倒盏中，怡人轻轻品了一，赞：“好香！茶汤青碧明澈，比儿臣素日所饮的茶好许多呢。”

玄凌细品片刻，：“好茶贵在味醇，中虽也常用梅、茉莉等荐茶，能增香，添清韵，然则那只能用在普通茶叶上。好茶有真香，盏便馨香四达，沁人心脾。若加了别，便损茶原味，反而不。”他停一停“恰如中，聪慧端庄如好茶，自然馨香动天下，若多了心计算，便似多加了别的茶，折损了原味，反而沦为浊了。怡人，你要谨记。”

怡人恭恭敬敬答了“是”，玄凌十分满意，又嘱咐“得空多往淑妃去，学烹茶也好，诗书也好，凡事向淑妃多学学。”

语罢，众人言笑晏晏，论起茶，倒是一派天家和睦的景象。

远，有丝竹弦的绮靡之声，在风中徐徐萦漫。起初隔得远，只是一丝半缕传耳际，渐渐是完整的曲，隔着太清波，树葱茏，听得一行女乐清声细细，丝竹婉转，反反复复只唱着一首曲。

“河中之向东，洛女儿名莫愁。莫愁十三能织绮，十四采桑南陌。十五嫁为卢家妇，十六生儿字阿侯。卢家兰室桂为梁，中有郁金苏合香。上金钗十二行，足下丝履五文章。珊瑚挂镜烂生光，平提履箱。人生富贵何所望，恨不嫁与东家王。”

玄凌侧耳听了片刻，：“是谁在听曲，咱们也去瞧瞧。”

于是一众随行，寻声而去。越往燕禧殿方向声音越近，我终于停住脚步不愿再走“皇上，请容臣妾先告退。”

玄凌望住我微微发白的面，关切：“不舒服么？可要召太医来？”

我匆匆摇“请容许臣妾先告退。”

燕禧殿华丽的大门已在百步之外，玄凌：“你不愿见蕴蓉？她虽小家脾…”

“皇上，燕禧殿传来的这首曲叫《莫愁歌》。”叶澜依冷冷声。

“是。”怡人觑看着玄凌的神“这首曲是梁武帝萧衍所作的《莫愁歌》，唱的是一位叫莫愁的女。燕禧殿反反复复只唱这曲…”

皇长有些吃惊，握住她手讶异：“我怎的听不来？”

“这首歌是歌姬用吴音所唱，皇上与殿下生长在京都，所以听不来。儿臣幼时在吴越之地居住，所以能听得明白。中妃嫔多吴越人氏，想来是能听懂的。父皇若不信，大可问她们。”

玄凌利落挥手打断她的话“不要再说了。”

丝竹盈耳，歌台响，都抵不过我此刻苍白的面。燕禧殿中那些丽动人的歌姬，将一丝丝危险与杀机调和成动听的炫耀与的享乐。

玄凌静静地伫立着，听着百步开外的乐声优雅而温柔地重复着重复着，歌颂着一个女好的一生，却也是被断送了的一生。他平静地问李长“朕已命令中不许再提淑妃旧事，是不是？”

“是。”李长恭声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