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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i容(4/10)

个男孩了。

绝对不能让慕天死去。

竞之跪倒下来,默默祷告,

“神明在上,请保佑杨慕天平安活下去,如果此愿能偿,愿我以后为慕天受比如今更凄凉百倍的痛苦,作为补偿。”

跟着,竞之气,立时间又再背起了慕天,一直地冲下山去。

竞之实在无法记忆自己是怎么样在日落之前,把慕天带到城内的诊所去的!

真的如获神助!

当慕天被诊所的医生护士推至急救室去之后,她颓然地倒在那张梆梆的木凳上,人像支离破碎,完全凑不全似的。

竞之全官都已失灵,只有一颗心还晓得卜卜,双睁着,无神地望住那扇通急症室的门

一直地等、等、等。

过了千亿个世纪之后,那原先走去的医生再走来,向竞之微笑

竞之这才放心让自己陷昏迷状态,

慕天是在康复之中了。

竞之这一夜用心地熬了一锅小白米粥,一些咸菜丝,捧到慕天的床前去。

彼牧对望着,一时间竟有仿如隔世的觉。

“趁,吃下肚里会舒服。”竞之温柔地说。

“竞之。”慕天没有接过碗,他把竞之的手握得,然后带到边去。

是第一次,两小无猜的他们,有这么亲的举动。

虽是多年的日夕相,然竞之还是红了脸,益显得她的丽,楚楚动人。

慕天说:

“真不知该怎么样谢你,我是个不大晓说好听话的人,这是你知的。”

“那就不要说好了。”

“竞之,有一件事可不能不说。”

“什么事?”

“那是我们的终生大事。”

年纪轻轻的杨慕天说了这句话来,好像有跟他的年龄格格不。还好,由于说话是充满着他的真心诚意,幼当中仍甚可

“竞之,如果有一天,我有本事,可以有一个安安稳稳的家的话,我就立刻娶你。”

竞之微垂着,视线平望,故意避开慕天的光才答:

“要你有本事才娶我,如果你一世没有本事,是不是就不娶我了?”

慕天看着庄竞之苍白当中泛着红的脸,那眉、,鼻、小嘴,全都灵灵跃跃,闪动着活生生的光彩。怎么以前没有注意到,原来自己跟个小人天天生活一起呢?

竞之的神,最令人眩,这么轻轻瞟人家一,就传送了无限凄迷情意,抚着对方的心,像过一,舒服得难以形容。

慕天闭一闭,满脑仍是一对竞之灵灵、乌亮亮的睛,他不期然地联想到要把这小人儿簇拥在怀,万万不容她走掉了才好。

“竞之,竞之!”慕天搂抱住竞之,嚷。

竞之呢,刚刚相反,她默默无言伏在慕天的怀里,安乐得不想动一动。

但愿天地间在此刻静止下来,让自己与慕天永不分离就好。

“竞之,竞之,只要你愿意,我立即起誓,我永远不遗弃你!”

竞之没有回答,她的小嘴蠕动一下,想起慕天那句说话。

然而一颗心甜腻得胶着,连带整个人都变得绵绵,懒得动,懒得回应,懒得说话。

“竞之,看情形,你不相信我,你是不是不信我?我可以起誓,若有违誓,但愿我全财产与本人都葬送在庄竞之手里。”

竞之只是抿着嘴笑,并不造声。

“你还是不信?”

“信、信。怎么不信呢?”

慧黠的竞之想,这杨慕天之所有也不外乎那几件衣麻罢了。

然,这有什么关系呢?杨慕天纵使有日雄霸天下,抑或比现今还要一穷二白,一无所有,竞之对慕天的情是没有分别的。庄竞之收住了笑,很认真地对杨慕天说:

“慕天,我只要你的心,其他一切,都是次要。”

“不要我的人了?”慕天问,仍是傻兮兮、戆直直的。

“慕天,我看现今形势,真不敢奢望。”

女孩一般比同年龄的男孩,且成熟。

竞之积聚于心多时的顾虑,才第一次动到慕天的注意。他默然。

竞之的心事更重,自救了慕天回来,他在诊疗所养伤的那段日,竞之实在世七痨八伤地躺在家里休养。

庄世华把这个女儿一直侍奉着,直至竞之力渐渐复元。有一晚,世华坐在竞之面前,心事重重,言又止。

“爸爸,你有心事?”

竞之绝聪明,她很能看人的眉额。

庄世华重重地叹一气。

“爸爸,对不起,我害你担忧。”

庄世华拍着女儿的手,以示安,且说:“我明白,这是宿世前缘。”

竞之看父亲一,飞红了脸。

“竞之,如果你跟慕天能在别个天地重建家园,那才是有前途的。”

连竞之都吓得下意识地周围张望,自己那间小得不能再小的房间,仍然是那模样,不可能隔墙育耳。而竞之的手心,跟她父亲的一齐都冒冷汗来。这句话非同小可。

“竞之,我是言有心的。”庄世华说。

竞之明白,她说:“爸爸,你打算怎么样?”

“女儿,要打算的是你们,我老了!”

“不,”竞之冲动地嚷一声,随即压低了声狼,再说:“要走就一起走,我决不放下你!”

竞之把父亲地抱着,不放。生怕下一分钟,庄世华就要消失似的。

“别傻,别傻,竞之,你从来都不是这样的!”庄世华说。

对,庄竞之遇事一向镇静。杨慕天跟在他们边的开那段日,邻居的孩们都以惊骇的、怪异的,甚至是鄙夷的光看竞之,她只是不理,一贯气定神闲地过日

庄竞之,从来没有将自己的委屈以及为难向她的父亲倾诉。

十多年来,一个少女的成长过程中,怎能没有惶恐、忧虑、疑惑、困扰、屈辱呢?何况生存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之中?然,庄竞之未曾向她最亲近的父亲和杨慕天哼过半句。

这份忍、能耐,力量、修养,是天生的。

庄世华为此而动不知多少次。在他亡妻的灵牌前落泪,心里默祷:

“多谢你赐予我这么好的一个女儿!”

庄世华因此对竞之说:

“快别这样,你从来都不曾令我担心失望过。竞之,你以后也不会。不论我在你旁与否,你都会好好照羸自己,为我和你妈妈的安乐!”

竞之

“可是,爸爸,我不要离开你!”

“我们再这样苦下去,不会有前途。年纪轻轻的人,就快避无可避,被迫着去些伤天害理,背父弃母的歪行来。竞之,”庄世华是越说越冲动,“我看情势在急剧变坏,我不要你们馅万劫不复的境地。”

“爸爸,我不会,我不会跟他们一地疯!”

“洪暴发,所有人都会不由主,无一幸免。”

庄竞之愕然。

“竞之,你要有心理准备,待慕天康复以后,我们再从详计议。”

“爸爸,”竞之再度抱父亲:“是事在必行吗?”

“对,事不宜迟了!”庄世华说。

故而庄竞之对杨慕天指望在家园长相厮守的愿望,不置可否。

她把父亲的这番心意,告诉了杨幕天。

慕天先是惊异,其后就说:

“你父亲的顾虑,都是对的。”

家中的两个男人,竞之心中最敬畏的亲人,都一致默许这件大事,且已开始慢慢筹算计划了。

慕天与竞之的心情却截然不同。

竞之是愁容满面,难舍难分,毕竟是骨分离,生离死别韵事。

慕天却跃跃试,期望着重生天。

这些日来,他打探得的消息都极鼓舞,人家都说香港是座金矿,只要能南下成功,从此必一帆风顺,自由自在了。

庄世华有位女学生叫顾凝。在北京教学时,世华和她的情很不错。只因她父母是海外华侨,希望未国的她,能学好英文。庄世华看她好学温文,额外地腾时间为她补习。

凝被父母申请到香港去,原本打算再转赴国旧金山的。

后来,在她写给庄世华的信中说,她在香港遇上了一位叫陈钧的广东仔,二人已共偕连理。小夫妻拍档小生意,不再去国了。

这女学生还真念旧,不但一直有音信问候老师,还不时寄回一公斤的生油,执了弟的敬礼。

信中,常问老师与师妹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只嘱咐她,自当尽力而为。

这番心意,庄世华一直记在心上。

他最近回了顾凝一封信,小心地暗示,如果凝念旧,请在有机会时照顾竞之和慕天,并把慕天的份略略描述在信里

不久,顾凝的回信寄来,大意说,

“近月来,疏于问候,只因钧病逝,新寡心情恶劣,又要打理小生意,既烦且闷。为钧的一病,家资耗用不少。然,如老师有急需要,仍可去信国老父,请求接济,只是未到最后关,不多添老人忧虑。老师,请多多保重,师妹与慕天是老师毕生至,自是不言而喻,但望有日能跟你们相见,让我有机会稍尽心意,稍报师恩。”

信是写得相当蓄,也实在非常清楚。

凝是一定会尽力照顾竞之和慕天的。

这才使庄世华放心让女儿跟慕天成行。

启程前的一晚,世华写了一封信,信封写上顾凝的地址电话,放一个小胶袋内,密封起来,再啁竞之把胶袋在内衣里

慕天一早就将粮备妥,再把庄世华辛苦筹得来的一些钱收藏在袋内,就好好上床睡觉,以养足神。

竞之父女俩相拥着,一整晚,不曾睡。

还是到近天亮时,竞之才稍稍止住了泪。

启程时,晨光熹微,庄世华不打算送他们去火车站,怕太惹人注目。

就在木屋前的园内,父女泣别。

竞之恭恭敬敬地在青砖地上跪了下来,给父亲叩了三个响,跪了好一会,仍然舍不得站起来走。

连慕天都跪下去了。

终于让庄世华一手扶住,说:

“慕天,我把竞之给你,你要好好待她,就是报答我了。”

慕天郑重地,再扶起竞之,这就门去了。

他们乘早班火车先到东莞石龙桥,便得下车。因为一宝安县范围,即有第二线边防设在松岗,由解放军把守。

准坐火车直宝安,都要备有边防证,才可特区之内。

慕天与竞之当然没有边防许可证,故而在石龙桥站下车后,再坐公路车至松岗边防。

仍然是有钱使得鬼推磨,载他们到松岗边防去的是一辆运载蔬果的货车,司机问都不问两个大孩为什么要到松岗去,收了钱,就让他们坐到车后去。

松岗边防下车后,到珠江江畔还有好一段路,幸好,他们边带有地图,晓得方向。

“竞之,我们要不要等那些单车经过,坐到单车尾去省得走这一段路。”

竞之想想,

反正边的钱,到了香港就用不着了,这最后一程就算光了也无所谓,省着气力应付江海最重要。过了这一夜,就得下了,逗留在江边丛林太久,也是危险的。

二人坐在两个女工人模样的单车尾,对方讲的是广州东莞话,为免讲多错多,竞之假装不懂,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把二人撩得笑了起来。慕天则以普通话对答,对方又莫名所以,一于只收了钱,送他们一程便算。

下车后,还未夜,他们急急沿着山边小路,跨过山岗,直奔至江边去。

树林是茂密一片,慕天与竞之手牵着手,坐在江边的几棵大树树荫之下,还要静心等待,直至午夜,再下去。

慕天解开了行,把粮拿来,分了馒给竞之,自己却吃不下。

“慕天,怎么呢!吃嘛,要吃饱才有气力游呀!”

“我想起从前……”

慕天看着手中的馒,曾几何时,为了一个这样的馒,他被人狠心地打至破血,还是因此才遇上庄竞之的。他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是小竞之救了他。到最近,上山遇险,又是竞之把他救活。两次生死边缘,全凭竞之。如今他们要再赌一次命了,等下波涛起伏,惊险横生,究竟能不能成功登上彼岸?

真的不得而知。如果有难,怕竞之这次也无能为力了。

没由来的恐惧,似是从前两次曾有过的生死关的惶恐,侵袭心,使他连连冷颤。

慕天奇怪竞之怎么可能如此冷静,气定神闲地吃着馒

“竞之,如果我们到不了香港呢?”

“不会的,慕天,我们会到达那儿,我有个烈的觉。”

“真的?”

“这一次必是个艰辛的旅程无疑,然后,我们上了岸,过的日还是会很苦,我们撑着挨过多个年之后,就会从此安稳了。”

竞之的吻像个预言家,一疑虑都没有。

“你怎么能这般肯定?”

“因为上山采药的那次,我当天起过誓,如果你活下去了,我要受百倍的苦难以作补偿。现今你不是活着吗?我还未有受过什么苦呢!就算等下葬鱼腹,只不过是一下微不足的痛苦事而已,跟我的誓言并不吻合呢,所以,我们不会就此死去。”

慕天苦笑,原来如此。

“真的,我们不会死,请放心!”

竞之烈而定的信仰,像一掠过慕天的心,一阵沮涌上来,着他的脸。

蓦地,他有一烈的望,要把竞之溶他的内,只要有竞之在,他就有生存的力量。

前两次如是,今次都如是。

他有害怕,等下一下了,就得跟竞之分开来挣扎,分开来努力。

他与她,必须是一个共同,才有抵抗疾病、死亡、忧虑、惶恐、悲伤、无奈的一切力量。

他把竞之地抱住,梦呓般嚷

“竞之,我们不分开,我们不分开!”

他吻住了竞之,吻得她差不多透不过气来。

竞之的确有阵阵的眩,混杂着微微的痛楚。

上承受着慕天的重,心上却承受他切的。那为慕天而生而死,永不分离的震与喜悦,烈而清晰地弥漫全

这一次的觉,将是刻骨铭心,永志不忘。

竞之微微张开跟睛,偷望一,只见上有一颗颗的星星,像要洒落在慕天和她上似的,四周围的星光灿烂,熠熠生辉。

竞之笑了,笑慕天多疑多虑,这怎么可能是个结束呢?只会是一个开始,一个丽的开始。

慕天睡着了。

竞之轻轻地将他拍醒,“慕天,慕天,快快醒过来,我们要下了。”

时分,原是雨季,一般的大势顺而下,正好省一力气,但望如顺推舟,到渠成,

慕天与竞之从小就在乡间那条河上学习游泳,浸在,一整天都不觉疲累。

现今,他们浮在里,保持了一个互相看得到对方的距离。

实际上,随着沿岸一直泅泳,也不用太多的力气,这是他们知的。

已经好几个钟的时间了,周遭依然是黑漆—片,只有声,是唯一的气息。

竞之久不久扬声叫一声:“慕天,慕天!”

慕天回应着她:

“竞之,竞之!”

就这几声呼应,他们知彼此还是携手同行,并肩作战。

只要能看到灯光就好,一有灯光现,就是港岛在望了。

,还是淡而无味,证明他们仍未能脱离险境。

必须海由淡变咸了,才是游至香港域中去。

那一刻是总会来的。

慕天这样想着,竞之也这样想着。

渐渐的,他们的距离拉远了,竞之并未发觉,她一直浮游,脑海里竟翻来覆去地想着未下前的一幕。

越是这样,就似有一难以言喻的劲力量,竞之完完全全不觉辛苦与劳累。

是不是由少女而至小妇人的转变,会得使人由弱而的呢?

竞之陶醉地想,从前她只需要背负自己,如今,她更要名正言顺地背负慕天了!

对,慕天呢?她回一望,黑漆一片,不见了杨慕天!

“慕天,慕天!”

竞之大声叫喊,吓得什么似的,一直往回游去。

在不远,果然在黯黑中,微微见到了慕天双手在拨动挣扎。

竞之飞快地游过去,一把托住了慕天的

慕天这才回一回气,以微弱而震惊的声音说:

“我痉挛!”

“你放松,全地给我放松!”竞之说。

慕天越来越张,他的手在抓,搭在竞之的肩膊上,就像条蛇般缠上去,不放,越扣越,两个人的重心加在一起,直往下沉。

竞之拚命地挣扎,嚷:

“慕天,你放手,否则,两个人都要死!”

她这一喊,微微收了效,慕天的手放,竞之使劲地打了慕天一掌,再顺势一手托住他的下,一手拨动海,以仰泳继续奋力向前游去。

“啊!慕天!”竞之在心里轻喊:“这一次以后,我的一生就到要你照顾我了,慕天,好不好?好不好?”

竞之其实极度心慌意,在他们准备偷渡的那段日里,因暗暗收集资料的缘故,听了很多各的故事。

也曾有过一对循路偷渡到香港的情侣。途中,男的疲力竭,濒临没,女的拚命地把他背负着,千辛万苦,死不肯放弃,终于游上岸了,把人放下来一看,却发觉对方已然气绝,

甫抵繁华之地,只落得孑然一,早知有这番生死相分的遭遇,宁可生活再苦,也死在里了。

竞之的心发麻,浑打震。

她不敢再叫慕天一声,只怕没有回应。

她闭上,拚尽内一一滴的气力,向前游去。

跟月前在山上遇事时同样的心境,她对自己说:

“就算死,都要死在一起,我要亲手葬了慕天,才到我,绝不容他尸横荒野,死无葬之地。”

竞之心里在埋怨上天:

“我的誓言,你忘了?你不是答应过赏给我杨慕天的生命吗?我还未受够苦呢,你就匆匆地要回他了吗?我怎么肯?我怎么肯?”

竞之心里的呐喊越来越微弱,因为她是越来越乏力了。

那四肢像是甩离了躯壳,任海冲散,分向四边四面浮去似的,扯得竞之的五脏六腑去,没法形容那辛苦。如果问她,就在此刻,让她和慕天双双死去,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了?

她是千肯万肯。

实在,已经差不多无能为力了。

睁着,忽然见到微弱的星光,摇晃漾。

就像她刚才躺在江边丛林的草地上,上的星星要洒下来似的。

然,如今仍有星光吗?

竞之再勉力睁开倦,不是星光,不是星光。

竞之从心底里呼,不是星光,而是灯光呢,在远

香港已是分明在望了。

她刻意地喝了一,已然有了盐味。

他们这就已到香港域了。

竞之拚尽劲,靠岸游去。一直游,一直游,一直游。

只要再最后这一步的奋斗,就能上岸了。

竞之突然累极,双往下一站,竟能站了起来。

到岸了。

她抱着拉着慕天上岸。

两人躺在泥地上,海狼每次冲上来,仍能掩盖着他们的下,一下又退了下去。

竞之鼓起勇气,伸手抚摸着慕天的脸。

他没有回应。

竞之惶恐地轻声叫喊:

“慕天,慕天,你醒醒,求求你,快些苏醒过来!”

竞之的泪汩汩而下。

如果慕天就此死去,她也不偷生于人世了。

“慕天!”

杨慕天微微地蠕动一下。

看在竞之里,她只觉前一黑,中仍然说着那句她跟慕天第一次见面时的话:

“你还是活着的呢!你还是活着的呢!”

竞之再看不到东西,周遭黑墨墨,她脆闭上睛。

耳畔却不住听到她自己那句话的回响:

“还是活着的,是活着的,当然是活着的!”

过了好久,好久,好久……仍是那句话:

“还是活着的,是活着的,当然是活着的。

怎么自己的声音这么暴,且陌生。

竞之想,真是自己说的那句话吗?

她睁开,刹那间,景象由迷糊而至清晰,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什么地方?

她被送回国内了吗?抑或已在香港?

慕天呢?

竞之一想到慕天,整个人坐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她有支持不住,她仍然觉得虚弱,却也同时令房内另外两个男警觉地站了起来,走近她。

“怎么样?小姑娘,醒过来了?”

竞之用手支撑着自己的,坐得直。

“你们是谁?慕天呢?慕天,慕天!”她喊着。

“小姑娘,你别叫嚷,惊动了警察,你跟你的小哥儿就要被带回乡下去了!”

啊!谢这男的一番说话,如此说来,不但她已到了香港,慕天一定也跟她在一起,很有可能,他就在这房之内。

“我要见慕天!”

竞之越来越清醒了,她伸手扶了扶一边的墙,再撑着床沿,要到地上去。

“别走,别走!嘻嘻!小姑娘!”其中一个较为矮胖的男人张开双臂,截着她的去路。

竞之无可奈何地重新退回床边。

“慕天,慕天!”竞之声叫喊。

清脆的“噼啪”两声,两记耳光都打在竞之的脸孔上。由于用力过猛的缘故,竞之的嘴角爆裂了,渗血丝来,立即尝到一咸味。

“叫你住!”

那个矮胖突然翻脸,可以说狠极无情,现一副凶狠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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