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孩般攀住他，近乎撒赖似的说：“不要走！不要走！”“别哭，珮容，”他说“我还会再见你一次，下星期天在植园见！”“你一定要走吗？你是个狠心的人！”我叫。

他叹息了一声。“下星期天，我等你！”

这一天，我失去了乐，我们变得非常沉默，当他照例在公共汽车站和我别的时候，我觉得他似乎离我已经很遥远了。他的睛迷离如梦，神憔悴，脸颊分外消瘦。我们在车站握手别。他依然目送我跨上公共汽车，我把脸贴在窗玻璃上望他，他孤独的伫立著，夕把他瘦长的影投在地下，显得那样寂寞凄凉。忽然，我觉得心中一阵痛楚，我有个预：我已经失去他了。

星期天，我迫不及待的等著星期天，等著那个见最后一次的日。星期六晚上，唐国本又来了，他技巧的想约我去舞，我拒绝了。于是，我们一家三伴著他坐在客厅里，他的谈锋收敛了许多，我看得来，他那漂亮的睛里有著忧愁。我，一直自认为还是孩的我，难已经使这个男孩痛苦了？我觉得有儿于心不忍，于是，我自动的为他拉了一两段小提琴。然后，只为了一时的兴致，我说：“我唱一个最近学会的歌给你们听吧！”

放下小提琴，我走到钢琴前面坐下，打开琴盖，开始以不十分纯熟的手法弹起“陌生人”教我的那一首意大利情歌。一面弹，一面唱了起来：“初绽，看万紫千红怒放，

山前畔，听小鸟枝歌唱，

江南早，莺飞柳长，啊，莫负这，大好时光！”

我从钢琴上看过去，唐国本正欣赏的倾听著。我继续唱了下去：“我心已许，两情缱绻，

愿今生相守，愿再世不离，

啊，任时光逝，任换星移，请信我莫疑

啊，任云飞雨断，任石烂海枯，此情永不移！”

我唱完了，十分得意的站起，阖上钢琴盖，回过来说：“怎么样？好不好听？”

可是，我的笑容顿时凝结了。我看到妈妈靠在沙发里，脸惨白，睛一瞬也不瞬的盯著我，她拿著茶杯的手剧烈的颤抖著，茶都溢了杯。她的嘴毫无血，面如死灰。我跑了过去，叫著说：“妈妈，你怎么了？”爸爸也跑过来，焦急的摇著妈妈的手问：“静如，什么事？”妈妈看了爸爸一，神智似乎回复了一些，她弱而无力的说：“没什么，我突然有。”

“我去请医生！”唐国本心的说，向门外冲去。

“静如，你去躺一躺吧！”爸爸说。

我和爸爸把妈妈扶屋里，让妈妈躺下。爸爸着急的跑跑，问妈妈要什么东西。一会儿，医生来了，诊察结果，说是心脏衰弱，要静养。医生走了之后，唐国本也告辞了。妈妈对爸爸说：“我想休息一下，你到外面坐坐吧，让珮容在这儿陪我。”

爸爸温存的在妈妈额上吻了一下，要我好好侍候妈妈，就带上房门去了。爸爸刚走，妈妈就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指是冰冷的。她张的注视著我，迫切的问：“珮容，刚才你唱的那一支歌，是从哪儿学来的？”

我望着她，她那大而黑的睛灼而张，一个思想迅速的在我心中成形，我觉得心脏沉了地底下，手指变得和妈妈的同样冰冷了。“妈妈，”我困难的说：“你知这首歌的，是吗？”“你从哪里学来的？谁教你唱的？”妈妈仍然问。

“一个男人教我唱的，”我说，残忍的盯著妈妈变得更加苍白的脸。“一个小提琴手，一个狼的艺人。他面貌清癯憔悴，个瘦削修长，有一对忧郁而邃的睛。”妈妈的脸已白得像一块蜡，我继续说：“他年约四十三、四岁，他说他在找远离他而去的妻和女儿，已经找了十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