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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人(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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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小时一小时的过去,九钟已经到了,我变得十分焦灼和不安,他却毫无踪影。一个工人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对我不住打量著,更增加了我的不安。那工人终于站定在我面前,问:“你是不是沈珮容小?”

我大吃一惊。“是的,你是谁?”“这里有一封给你的信。”

他递了一个信封给我,我接过来,迅速的信笺,于是,我看到几行简单的字。

“珮容:请原谅我等不及再见你一面了,我走了!

人生,有许多事不能由我们自己安排,能够遇到你,是我这生最大的幸福,可见命运对我依然是宽大的。你给过我许多快乐和安,不是你自己所能预料的,小珮容,谢谢你,我能再叫你一声宝宝吗?若年前,我曾叫我那襁褓中的小女儿作‘宝宝’。

你有个幸福的家,但愿你能珍惜你的幸福,你的妈妈和爸爸!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

祝福你

陌生人”

我看完信笺,那个工人模样的人依然站在那儿没有走,我急急的问:“你认得这个写信的人吗?”

“是的,”那人说:“不但认得,而且我们同住在一起,他是个好人!”“他现在到哪里去了?”我迫不及待的问。

“他去了!”他肃穆的站著,用手指指天。

“你是说…”我两发黑,不得不抓住椅背。

“他死了!”那工人简洁的重复了一遍。“他早就有肝癌,一年前,医生就宣布他多活六个月,但他奇迹似的还超了六个月。星期一晚上去的,临死前,他叫我把这封信在今天到这儿来给你!”星期一!正是他教我唱歌的第三天!我呆呆的坐著,这打击来得太快,使我几乎没有招架之力,好半天,那工人犹豫的说:“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走了!”

“他…”我急忙说:“葬了吗?”

“是的,依他的意思,我们几个伙伴钱把他火葬了,把他的骨灰丢了?铮媸歉龊萌耍耘笥颜婀豢犊偎赖氖焙颍购λ邓耷薰伊耍担罟匦牡牧礁鋈耍忌畹煤芎谩Γ≌媸歉龊萌耍 ?br>

我靠在椅里,一句话都说不来,那人和我,就自顾自走了。我茫然的抓著椅和信笺,心中空空的,好像灵魂和思想都已经脱了我的躯,我不能想,也不能什么,这两天来的遭遇使我失魂。过了许久许久,我才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望着那棵印度松香,自言自语的说:“这叫作印度松香,在三、四月间会开一的小,香味烈,好远就能闻到。”

这是第一次约会时“陌生人”不,我的父亲说过的话,我依稀记得他怎样站在那椰树下,调整琴弦,教我拉那首莎拉沙特的吉普赛狼者之歌。

我不稳定的迈著步,走了植园。完全不明白自己怎样会走到了家门,我机械化的了铃,有人给我开门,我像个梦游病患者一样晃了家门。一只有力的手攫住了我的手腕,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问:“珮容,你怎么样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茫然的瞪著他…那个年轻而漂亮的男人。不能明白他在说什么,也不明白他是谁。然后,我又晃了妈妈的房间,接到妈妈那对大而黑的睛,听到她惊恐的叫声:“珮容!你怎么了?”我站住,仿佛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妈妈,他已经走了,我们再也找不到他了!”

然后,我就像个石膏像般仆倒了下去。

我病了两个月,病中,似乎曾经呓语著叫爸爸,每当此时,爸爸的脸一定会现在我的床前,用他大而清凉的手放在我灼的额上,安的说:“珮容,爸爸在这里!”

“爸爸,我要爸爸!”我叫著,心中想的是另一个爸爸。

当我神智恢复时,已经是冬天了。我的逐渐复元,妈妈爸爸小心呵护著我,爸爸每天给我买各心,妈妈呢,在这儿,我看一个女人的忍耐力,她曾经倒下去过,但她迅速的站起来了。现在,她全心都在我的上,她谨慎的避免在我面前提到那个“陌生人。”每当我们单独相时,她握住我的手,我们静静的不发一语,心中都在想着那同一个人。唐国本,他成了我病床前的常客,他带来各书籍和说不完的笑话,还带来属于青年的一份活力,他小心的想把那份活力输到我上来,鼓舞起我以前那兴致和笑。他每次来了,总声的叫著:“糖果盆又来了!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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