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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里(8/10)

着说:"昨夜没有宿野外,否则,不被淋成落汤才怪呢!"

"如果宿哦,"宗淇说:"恐怕我们的命运也不会比这个小桥好到那儿去。"

从桥边折回小屋,面对着那个不言不语不动的女主人,大家都有些百无聊赖。宗淇和绍圣看到了屋角的钓鱼竿,立即动了钓鱼的念,拿着鱼竿,他们到边去了。我巡视了一下小屋四周,羊群已经放到山里去了,只有几只母在屋前屋后徘徊。看情形,我们的主人一定完全过着农牧的生活。隐居在这山里,我奇怪,他会不会也有寂寞的时候?

在那个痪的病人边,我试着去摸她,试着和她说话,但她一无所知,她只是一个还呼着的"人"。我想起宗淇说的"活尸"两个字,心中无限悲凉,这样的生命,还有什幺意义呢?连自己"活着",都无法会,那不是等于已经死亡了吗?走到我们昨夜的卧房里,浣云正无聊的躺在床上,瞪视着屋。我在桌前的椅里坐下。顺手拉开了桌屉,完全于无聊,我随便的翻了翻。

屉中有许多本书,纪德的《窄门》、屠格涅夫的《猎人日记》、拉丁的《葛莱齐拉》…我思的用手托住下,我们的主人,应该有很丰富的神生活呀!忽然,我的视线被一个装订得很致的小册引住了,拿起了那本册,我看到封面上有几个娟秀的字迹:"雅泉杂记──民国四十五年"推算下来,是七年前的东西了。我带着几分好奇,翻开了第一页,跃帘的,是一阕气徊的词:"彤云久绝飞琼宇,人在谁边?人在谁边?今夜玉清眠不眠!香销被冷残灯灭,静数秋天,静数秋天,又误心期到下弦。"

翻过了这一页,我不由自主的一页页的看了下去。这是一本类似日记的东西,但,并没有记载日期,只是零零碎碎的记了一些杂。使我惊奇,而引我看下去的,是其中那份丰富的情和重的哀怨。一时间,我忘记了记这本东西的人就是外间屋里那"活尸",也忘了我们正被困在一个山的山谷中,而贪婪的捕捉着那些句和片段:"人,如果仅仅为活着而活着,岂不是一项悲哀?最近,我一日比一日发现,我活着的目的已经没有了。步了中年之后的我,竟还有少女追求情的那梦和憧憬,可羞!但,把这份憧憬拋弃,我就什幺都没有了。那幺,我还为什幺而活着呢?"

"他一个星期没有回家了,不知连何方?我发誓不再对他的行踪关怀,男人,有他自己的世界,不像我必须生活在幻想里。让他去我行我素吧,我不能再过等待、期盼、渴望,而失望、绝望的日!多幺长久的等待!从十八岁到今天!世界上还会有比我更耐心的女人吗?等待她的人十几年之久!"

"拉丁的诗里说:'我渴望情如饥如渴!'在我这样的年龄,还有这渴望,真太稽了!但是,天啊,我有生命到现在,还没有得到过一天情!假如有一天,我能真正的得到情了,我死亦瞑目!他回来了,酒气、嘻笑,满不在乎。我的下,他调侃的问我又作了几首新诗?我为我自己不争气的泪生气,他笑着喊:'泪啊,诗啊,词啊…简直要命!'皱,叹气,他把重重的掷在床上,立即呼呼大睡,把一个寂寞的,充满泪的夜拋给我。"

"他说:'你知不知你已中年?别再泪汪汪作少女姿态,好不好?'真的,我不再哭了!不再为他浪费一滴泪!不再期望等待!那怕他十年八年不回来,我决不再想他!决不!"

"我恨我自己不能不想他,我恨我自己不能不他!又是多少天了?我独拥寒衾,在无眠的夜里编织我可悲的梦──或者有一天,他会真正的来关怀我了,会有那幺一天吗?"

"'梦魂只在枕边,几度思量不起!'人啊,你在何?任何一个女人都比我好吗?还是厌倦我的诗和泪?"

"昏昏沉沉的白天,昏昏沉沉的黑夜,我这样昏昏沉沉的度过十几年了!梦魂颠倒,颠倒梦魂,神思恍惚,恍惚神思…何年何月,我能从这可怕的情中解脱?"

"他回来了。我收起了泪,满腹凄苦的欣,整笑容,他喜带笑的脸!捧上一碗他吃的莲羹,刚尝了一,他说:'太甜了,难以下咽,像你的人!'把莲羹整碗倒掉,我坐在厨房里,笑容消失,泪复来。──噢,我恨他!""我是那样恨他,那样恨他!但是,为什幺不回来呢?我将等待到何年何月?何年何月?难我必须要永远陷在这煎熬之中吗?"

"…"

整本册,记载都是类似的东西,我读到了一个闺中怨妇的凄凉史。从看到底,我说不来心中是何滋味。我能会那份无可奈何的情,而更恨那个薄幸的丈夫。坐在桌旁边,我捧着册,默默沉思。直到浣云走来惊动了我:"你在看什幺?"她问。

"一本杂记,关于我们的女主人。"我说,把手中的册递给浣云。然后,我轻轻的走来,搬了一张凳,放在我们的女主人边,我就坐在那儿望着她。她依然静静的坐着,静静的瞪视着前方。

"雅泉。"我喃喃的念她的名字,注视着那张苍白而安详的脸。"雅──泉。"我再重复了一句,用手轻轻的摸着她的手背。她一无所知,一无所。我叹息,低声的说:"无论如何,你总算解脱了。而世界上,还有很多解脱不了的人呢!"

一剎那间,我不再觉得这条生命的可悲了,可悲的,或者是那个有知有觉的丈夫。

浣云走到我边来,也呆呆的望着面前的女人,然后,她低声的说:"你认为她笔下的那个'他'是我们的男主人吗?"

"当然。"我说。

"他不像个薄情的人,他看来那幺温存而有耐心。说实话,我欣赏那个人,有个,有涵养,又充满了人情味。"

"我也欣赏他。"我说,站起来:"他在赎罪,为以前的疏忽而赎罪。可怜,她竟完全不能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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