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把条件答应下来。

当叶启成说那个他要送给贝欣的数目之时，也不自觉地浑抖动一下，一刺的痛楚，如在叶启成上大把大把的针，清晰得令他永远不会忘记，为了贝欣，赔上了多少血汗金钱。

贝欣事冷静谨慎，她立即到电报局挂号去，约定了一个时间，给国的崔昌平摇长途电话。

当崔医生的声音从海洋彼岸传过来时，贝欣激动地双手执着电话筒，好像怕这个惟一的、毫无私心地帮她的救星会在空气间忽然不见了似的。

“崔医生吗？”贝欣急嚷：“我是贝欣，广东小榄的贝欣。”

“是的，贝欣，我听得到，你说吧！”

“我有钱了，可以送婆婆到国就医了。我想请问你，我有的这些钱究竟是否足够了？”

贝欣谨慎地数着叶启成给她写在纸上的数目，然后准确地向崔昌平报告。

崔昌平回答：“这已是一笔很不小的数目了，绝对可以救燃眉之急。”

“那么，崔医生，我先把这笔钱汇到侯斯顿来，你替我保着，待婆婆到达时，就以之作医疗费，成吗？”

第二分

第6节国就医

崔昌平答应下来了，快地说：“现今最要的还是申办伍女士早日国就医，这我说过能有把握帮得上忙，你且从正途申请，我去探求一些人事关系，怕是法律即是人情。”

“好的，谢谢你，崔医生。”

“贝欣…”

“什么事？”

“你真的筹到这笔钱了吗？”

“真的，你在日内收到便知了，那笔钱准比婆婆更快地平安抵达你那儿，拜托你照顾了。”

“贝欣，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呢？”随即崔昌平就歉然地说：“对不起，其实，我是不该多问的。”

“没关系。”贝欣说：“不过，这不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只要婆婆能获得医治就好。”

“是的，贝欣，你放心，你的孝心会获得回应。”

就这样，一边贝欣与叶启成把结婚及国的申请递有关单位办批文；另一边叶启成避无可避地要把那笔款项先汇到国贝欣委托的银行去。

因为贝欣说得很清楚：“崔医生收到款项，银行把汇款的收据到我手上去时，我们的结婚申请才在我这儿算是有效。”

“贝欣，”叶启成忍不住有不客气地说：“你并不容易信任别人，没想到你会如此懂得路数去保护自己。”

贝欣答：“哪儿有需要，哪儿就有办法。”

自然，叶启成也不是省油的灯。

当他们的结婚批文以及国签证拿到手时，他向贝欣提请求。

叶启成说：“我要提更改你的第三个条件，即是说不能再等伍玉荷国就诊的批文下来，我们才启程到加拿大去。”

“为什么呢？”

“因为我已经离开加拿大好一段日了，你不明白我们在外国生意的，其实半步也没法离得开店铺，老板的不坐镇，整盘生意有可能化为乌有。我在你上已经用了极多的钱，要赶回去好好工作，好好积蓄，心才安稳下来。”

贝欣：“我想婆婆的签证很快就会签下来了。如果你心急的话，不就你先回去，我其后赶来。”

叶启成冷笑：“如果你就此不到加拿大去呢？”

贝欣很认真地说：“我不会，一言九鼎，我不是个骗。”

“我也不是。为什么我答应给你那个数目时，你要持款项寄到国去，我们的婚姻才在你的观念上生效呢？最低限度，在我们相的初期，也就是现阶段，彼此的信任有个极限，这不是不合理的。”

贝欣，她承认对方这番话有理。

天下间最冤屈的事之一莫如只许州官放火，不容百姓灯。

己所不，勿施于人。

贝欣不能一个违背良知、过分贪婪的女。她只能问：“你最迟什么时候要回加拿大去？”

“早就在昨天便该回去了。”叶启成答：“贝欣，伍玉荷的签证说早可以早到明天，说迟可以迟到两三个月之后，我不能无了期地等待。反正她的签证批下来时，我宁可让你从加拿大到国去一转，在三藩市接应她，送她到侯斯顿去。贝欣，就一人承让一步吧，我们日后还是要好好相的，不是吗？”

贝欣没有办法不答允叶启成的要求，整装离乡远行了。

她重托了小，好好地代她照顾外祖母，并密切留意着伍玉荷的离国批文与赴签证何时批下来，然后就送伍玉苛上飞机去。

小一一听清楚了贝欣的嘱咐之后，又忍不住下泪来。

泪一，又急急地以手背揩，：“对不起，我不该哭啊，泪是没有用的，要分离的朋友始终要分离。”

贝欣轻轻地拥抱着这个童年时的好朋友，：“人生聚散无常，我们总会有见着面的一天。”

小，再期期艾艾地问：“贝欣，你怎样向洋解释你要到加拿大去了？坦白告示他，你要嫁给那姓叶的餐馆佬是不是？”

“都已经是街知巷闻的一件事，他早晚会听到，不劳我去告诉他。”

“可是，那是不同的。听途说的传闻与你亲的解释是两回事，后者会令小洋好过些。”

贝欣摇：“不会的。明者自明，知我者谅我。小洋要心上安乐，全在乎他是否会到我的心境与难。纵使要解释，我又往哪儿找人去呢？”

贝欣没有告诉小，这一段日以来，几乎每一个晚上，待伍玉荷熟睡之后，贝欣都在桌上摊开了纸和笔，很想把一切经过以及心里的话，给洋一一写下来，可是，笔有千斤重，总无法成行成句。

贝欣伏在案上，微微息，轻轻叹气。她想，人与人之间的谅解，究竟靠的是悉心的解释，抑或忠诚的信任？

嫁给叶启成已经是不变的事实，她与洋之间剩余的只有两条路。一就是得着他的谅解宽恕，仍然是情永在的朋友；一就是从今之后顿成陌路。

她记得伍玉荷的故事，她嫁与外祖父修棋之后，依然与祖父贝元维持一段好的关系，那是为什么呢？就因为彼此心上不渝不变的情，本不为外来的环境与人事所滋扰所影响所騒动。

人的真挚情必如大地上的繁野草，生命力特特盛，不是一场野火就可以烧得尽。

于是，贝欣没有把解释和苦衷写在信上寄给洋。

如果因此而与洋顿成陌路，贝欣想那是因为他们彼此得未够刻、未够真切。

小现今率直地提问了，贝欣只好据她心上的意念作答。

临离开故乡的那个晚上，贝欣发觉伍玉荷的神额外健旺，竟能下床走动了半晚，仍不觉疲累。

贝欣从来不敢向她透崔医生所说的病情，怕成了伍玉荷的心理压力，只有使病情更加恶化。

贝欣想，意志力往往是创造奇迹的能源，她要伍玉荷尽量在无忧无虑的情况下争取元的机会。

当然，事到如今，不能不让伍玉荷知，孙女儿是要透过婚姻关系，才能申请得国去。

伍玉荷在知悉贝欣已跟叶启成申办结婚手续之后，只说过几句话：“贝欣，不要为老年人想办法，应该为年轻人想办法才是正办。为我多活几年而洋去，是划不来的，但你不同，你还年轻。”

贝欣不伍玉荷的话，她持着心上那个誓要把婆婆救活一天是一天的意念，把事情办成功而后已。

这一夜临别在即，贝欣殷勤地嘱咐着她离乡之后的一切，伍玉荷只盘起来，坐在床上，细心地听着。

“婆婆，请相信，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启成答应让我到国三藩市接你飞机，那是国的第一站。小会陪着你到广州去，把你给航空公司的服务人员，准把你安顿得妥妥当当地飞去国会我。婆婆，你千万相信，千万放心，我们很快就要团聚了。”

“贝欣，我没有不相信，没有不放心的。”伍玉荷说。

她这样淡淡然，带着微微喜悦的几句话，只显得贝欣的张和信心不足。

下意识地担心跟伍玉荷再没法相见的是贝欣。

“贝欣，心连心的人，是不见如同相见。不相近，情不相通的人，就是相见诚如不见了。”

“婆婆，婆婆。”

贝欣拥着她的外祖母，一时间动得说不话来。

“贝欣，你已经是个大孩了，凡事有你的主见，你自己选择的路，就好好地走到底吧！但，听婆婆说，不必为我，为年老的一辈竭心尽志并不值得，应该为你自己，为下一代，在这个情况下走去，不是没有理的。婆婆老了，活着的最大期望就是你能面对世界，找寻你的路；最小的意愿呢，嗬嗬！”伍玉荷不自觉地笑起来。

“婆婆，最小的意愿是什么？”

“说来，你或要笑婆婆太情用事，太孩气了。”

“不，不，我不会笑你，你说呀！你说呀！”

“我希望能到一上好的香烟。”

伍玉荷这样说来后，思就开始如崩堤似的奔泻来，再抑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