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二哥低声回答。

她放心地了气，凄凉微笑起来。这时她的脸已经升起一团青气，嘴乌黑。

老夫人大哭：“快拿解葯…”

二哥摇，声音低涩：“是翠生寒。”无葯可解的翠生寒。

这时四混不清地叫了声：“二哥！”双手向空中伸去，她的瞳孔已经扩大，似已不能视。

二哥握住她的手，凝望着她。忽然他俯下脸去，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四全一震，整张脸忽然放异彩，她努力睁大睛，挣扎着想要问句什么，但她的已经胀大得发不声音。

二哥仿佛知她要问些什么，，柔和清晰地说：“是真的。”

四中波光一转，随即慢慢暗淡…

…

很久以后，二哥放下四。

他走到大夫人面前。大夫人已经停止了尖叫，披散发，整个人都已，挂在二叔和三叔的手臂上。

二哥看着她，一字字地缓缓说：

“你没有错，大哥是我杀的。”

所有的人全都呆住，大夫人也慢慢抬起脸来。

二哥却声音平稳地说下去，仿佛他只是一个局外之人。

“事那天，爹和大哥他们先行启程，我因突发之事被滞留在松江。事情办妥后我连夜赶上，到达郁山时，却看见遍地伏尸，几个弟弟都已被杀死。天戈帮的人仍在围攻爹和大哥。我冲战团，和他们并肩御敌，很快天戈帮便只剩四人。”

“就在那时，我听见爹的怒斥，回，正看见大哥一剑砍在爹的右臂上，爹的剑掉在地上。爹对我喊：‘小心，是他跟天戈帮勾结的！’但大哥已朝我扑来，我全力后退，仍是被他划伤。这时爹在他后以左手剑横扫他双，大哥不及防备，扑倒在地。天戈帮的人刀剑齐落，向爹砍去，我扑上前，替爹挡下。我不知我杀了多久，到后来，整个郁山山，只剩下我们三个活人。”

“那时候下着大雨，每次闪电，就可以看见地上红的雨，血还在从我们三个上下来。大哥坐在地上站不起来，爹捂着右臂，咬牙问他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家人，大哥仰天狂笑，就象是已经疯了：‘你把我当成你的儿么？我不过是一个被你利用的傀儡。’”

“爹不再理他，转过来对我说：‘杀了他。’我拄剑站着，，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是爹对我大喊：‘他勾结外人杀自己的父亲和弟弟，这畜生，还能留他么？杀了他！你去杀了他！去杀了他！’这时我响起一声声的闷雷，爹在雷声里一直向我喊。我想要逃走，我不知自己了些什么。但等我再有觉的时候，我看见我自己的剑已经在大哥的。”

屋中一片沉寂。

忽然大夫人尖叫：“你说谎！源儿为什么要和天戈帮勾结？”

二哥无限倦然地回答：

“因为爹一直要我替大哥手，他要借此隐藏我的实力，借大哥磨炼我。大哥只不过无法再忍受这牺牲的傀儡。”

大夫人静了下去，她一分分向地面上坐。仿佛她的世界已在这一晚彻底崩溃，她已万念俱灰。

…

夜雨淋漓，二哥在废园的凉亭坐直至天亮。

我陪着他。

“大夫人其实可怜，她给自己的折磨实在太多。”

二哥一时没有作声，片刻他说：“阿湄，你太善良。”他凝望着雨雾，低声：“你替阿泠嫁去池家，写信给池杨揭穿你份的也是她。”

我为之一凛，却终觉无话可说，长长叹息。

…

过了很久，二哥轻声说：“阿泠三日后下葬。”

中刺痛，我慢慢落下泪来。

我听见二哥的声音凄寂渺茫得如同亭外夜雨：“她不是爹的女儿，她自己早已知。”

恍惚间我明白了什么，这发现让我心痛心惊。

“二哥，”我问他“那时…你对她说了些什么？”

二哥嘴角轻轻一颤：

“我对她说，我全都知，并且，我和她一样。”他失神一笑：“我只希望在她死前可以让她快乐一些。”

我们于是不再说话。

雨夜里草香幽微，雨声绵绵无尽。似是很多人荒废沥尽的心血，由谁暗中藏了，此时一一滴，拿来人听。我在茫茫的雨声里，忆起四清丽绝的脸，和她哀伤而迅忽的一生。

一时开…

一时谢…

…

大夫人在这年冬天死在她被幽禁的馆内。几个阁中妹在老夫人的安排下陆续嫁。不久老夫人也一病不起，于第二年初夏离开人间。

奚秀园中的秋千板已生满青苔，有一天我轻轻净，独自起。我得那么，我看见墙内重檐墙外人间在我的中飘起跌落。

来往俱自空尘，寂寞如此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