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

颤抖地指护士站的方向。那人走远之后，旭萱整个下来，背靠向墙又落地面，压抑的情绪终捺不住，呜呜地哭来。

人人都说她懂事，是不差错的乖女儿，指望她能撑起一切；但就如爸爸说的，她其实又怕又累！那怕和累是长期累积的，多年闪躲竞奔，他们终于被死神追上，爸爸是第一个被攫获的…或者说，爸爸以己为他们挡死神，若她尽全力仍无法护住妈妈和冯家，又该怎么办？

她好想爸爸呀，情愿用自己的命，换回他的命，只要他活着…

＊＊＊＊＊＊＊＊＊

六七…

“冯小，以后我能不能不要接晚班，快被你妈妈吓坏了！”

看护阿姨抱怨说，天一黑人少时，妈妈常突然说爸爸站在病房门，还不停对着门微笑，活灵活现的样，连来打针的护士都害怕。

“她太想念我爸爸，所以有幻觉，就拜托阿姨谅一下。”旭萱安抚说；“等下星期忙完七七，我就可以顾晚上，这几天还是多麻烦阿姨了。”

“好啦，我就再忍几天，冯先生生前也实在对我很好，只是…”看护阿姨吞吞吐吐说；“你妈妈这样，不是好兆…”

“不会呀，妈妈气愈来愈好，不是吗？”

的确，妈妈这星期特别神清气，和他们弟话也多起来，不时讲着小时候的好玩事，前两天还要求看布料新睡衣，旭萱请人赶制，今天提个大袋来。

“萱萱，你爸爸请我吃面了！”贞见了她就说。

“在那个地方吗？”旭萱直觉问。

“当然是同样的地方，他吃面吃到一半，忽然对我说一起吃吧，我好兴，他终于看见我了！”

“然后呢？”

“我迎快喜坐在他边，吃第一，就醒来了。”贞仍在回忆那滋味。

前的妈妈，双眸火晶明亮，两颊泛桃红，像极少女时代丽的照片，是好转的迹象吧？爸爸在天之灵一定会庇佑妈妈早日康复的。

由袋取新裁的衣裳，宽松的睡衣形式，方便上线缠绕，重要的是布料，淡紫的底，上面叠小小的白蝶，是贞设计销售很好的一款。

“要不要现在换上？”旭萱问。

“我明天要重新，过几天再换吧！”贞挲衣裳，轻轻缓缓说；“真希望你们能看到这白蝶，在外公家的后山上，大树爬满了细藤，就开这蝴蝶似的小白，很凄楚缠绵…可惜二十几年前被一场大冲走了，本以为会在哪儿看它们又落地生…但没有，仿佛由这世界消失，只留在我的画笔下…若不是你爸爸也亲见过，我会以为是少女时的幻想，如今你爸爸走了，就再也没有人了…”

“妈，这属于你和爸爸独有的记忆，我们也会永远珍藏在心底。”

“是呀，能这样去和被，是好幸福的事…可惜一切都要走的，包括大树、白蝶、你爸爸，还有我…都不会再有了…”

“妈…”旭萱眉微蹙。

“我是开心的呀，你们好能，把爸爸葬礼办得风光周到，旭晶和旭东也都懂事很多，我想爸爸是安心了。”贞嘴里又兀自念着说；“唉，现在脑变很差，有一首‘藤树歌’，想了一天都想不全。”

“什么‘藤树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