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元宝，盼爸爸一路好走，好过关。

金火舞蹈般一下盘旋一下窜飞，照着旭萱和弟妹悲伤哭的脸庞。

时辰将至，葬仪社老板搬祭桌、白幡、白巾、白烛…大小祭祀用品，全匡啷啷往火里丢，火焰猛地，火星劈哩啪啦四散溅，大家往后开。

“这些全要烧掉？”旭萱问。

“是的，往生者，已没有回路。”葬仪社老板说。

就这样，七七四十九天一步一步难以割舍的仪式，也终将散去，只剩亡者的遗照和牌位。回到不再有灵堂的家里，有陌生空的觉。

大钟叮当一响，十二整，外面有夜狗凄凄低吠，旭萱吩咐弟妹说；

“我去医院照顾妈妈，阿好姨不在，你们怕的话，可以到隔姨婆家睡。”

“我不怕，我睡家里就好。”旭晶说。

“我也是。”旭东说。

唉，亡者已远，生者仍要走下去，看着未成年的弟妹，超乎年龄的，从不诉苦，只努力恢复正常的生活，又不觉心酸。旭萱已向学校办理休学，打算以医院为家，专心照顾妈妈，把自己的人生放一边。

正要门时，电话铃响起。

“冯小，快来，你妈妈快不行了！”看护阿姨在那说。

怎么会？竟在这时候…旭萱浑发冷，弟妹中也充满惊悸，拨了电话到隔，弘睿舅舅上开车过来，载他们弟三人一路飞奔到医院，纪仁姨公、惜梅姨婆搭计程车随在后。

大家脑中不断想，贞能像以往一样，和病死神奋战，再度熬过来吗？

跋到医院时，贞的病床已被屏帘整个封围住，医疗小组正在急救中，很清楚听到各仪苹焚剥响，然后是电击心脏的声音，一次又一次…

“我睡到半夜突然惊醒，看见冯太太咙的掉下来，脸都变黑了！”看护阿姨急哭说；“以前也发生过好几次，冯太太很机警，会自己或叫人接回去，但这次没叫我，都没叫我…”

惜梅把旭萱弟揽在怀里，心揪结成一团，每一分秒都如度年。纪仁上隔离衣病房，没多久又随江医师来。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江医师难过地宣告贞的死讯。

“再急救下去，贞的骨都要碎了，就让她好好去吧！”纪仁红着说。

惜梅一听再撑不住，锥心大恸的哭声。“天呀，这是什么命呀，四十年前我看着宽慧断气，现在又看她女儿离世，母女俩都这样无福短命，是我失责没照顾好呀…”

旭萱三弟也跟着泣不成声，虽然医生曾说要有心理准备，但一旦发生仍难以接受。过去几天妈妈气神变好，竟只是回光返照，才失去爸爸，又没了妈妈，他们已成孤儿了！

“该要洗换衣服了，待会了不好穿。”看护阿姨说。

“妈妈有没有新衣服？”惜梅泪问。

“有…这星期才好一件，白蝶的…”旭萱胃突然痉挛，整个穿心痛。妈妈说过几天再换，难自己早有预？

医疗小组退，女眷，代好要克制哭声，梳洗换衣动作轻轻来，别扰了尚有温的亡者，但中泪哪断得了，只能一滴接着一滴呀…

太平间的人来了，白布覆盖亡者，三个孩拉着担架车一起相送。那是医院最暗悲伤的一条路，充满哭泣和凄凉，在地上划嘎嘎声，是生死之间最后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