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像？”

“像，唉哟，太他妈像了。田霞就应该你这个样，”能说会的小痞甲说“到底是唱主角的，像，就是像。”

小痞乙说：“可惜老了些！”

“不老不老，生姜老的辣，老有老的味。”

“生姜老的辣，女人老了就不值钱。”

“无所谓，能有个名气也好…”然大怒的田霞对一旁的听众叫：“你们既然不肯回房间，这么多人在那听，有什么好听的，撵他们走，撵他们走呀。”

一声令下，剧团里的一帮小伙像轰什么似的，把那几个小痞往外撵。免不了推推动起手来。阿林抓住一小痞又瘦又细的胳膊，用劲一拧，往大门送。剧团这边人多势众，气势汹汹。

“唉哟哟，君动不动手，你们仗着人多是不是？”

“都撵走，统统撵去。”田霞站窗指挥若定“这帮小氓，不能对他们客气，对他们客气，他们就当福气，一起请他们。”

何志清明白土生土长的小痞最难缠，事情已到了这一步，急也没用，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果然，还没门，那些小痞就放话来，说是要让剧团好看，让剧团的这帮人吃不了兜着走。何志清算不上老演员，可在剧团里也待了二十多年，在江湖上跑码早跑了经验，喋喋不休地怪田霞：“我虎算是打得好了，人家都以为你不在，你来什么，非要来，跟这些小氓呕的气。”田霞也有些事过后悔，说：“算了，事情过都过了，大不了让这帮小杂喝几声倒彩好了，我现在反正脸厚，有什么大不了的，刚刚实在是太气人了。”

结果当天晚上演平安无事，原以为会有小痞来捣，大家都担了一层心思。第二天也没事，到了第三天，戏演到一半，台下毫不相地鼓起掌来。阿林当时正在后台玩，清哐清哐的锣鼓声中，何志清奔了来，说：“不好，今天那帮捣的可能来了。”语音刚落，就听见剧场里一片哄笑。

阿林跑到舞台前沿，躲在一边往台下看，台上亮，台下暗，又怕自己被台下的观众看见，他什么也观察不到。又是几个演员上场，表演一段舞蹈，锣鼓声忽然变得闹不堪。接着是田霞背朝观众上场，转一个亮相，起唱，表演舞蹈的演员在她的唱词中间，一个接一个退场，台下怪声怪气叫起好来。阿林连忙地拉住退下场的演员，问台下是怎么了。被问的演员说：“怎么了，这你还看不来，小狗东西的在起哄，妈的，也没人，剧场的工作人员都是吃饭的呀。”

台下忽然有人大声叫：“田霞，你演的是什么戏，下去，下去，我们不要看。”

剧场里的混可想而知。看戏的一般都是老实人，对于有人捣敢怒不敢言，还有一些观众本来就觉得戏不好看，有人来捣，反倒觉得比看戏还好看，因此情不自禁跟着起哄，情洋溢地喝倒彩。台上的人往下演，台下的人看着觉得好玩，捣捣得更起劲。

何志清找到剧场的工作人员，请他们来涉。他们说：“乡下人看戏，就这样，想看就看，想叫就叫，他们什么？”显然是工作人员也想看看笑话，要不然，就是工作人员中，有什么人和那帮小痞是一伙的。再说，本地人总是向着自己人，这一本无需怀疑。

戏还在令人提心吊胆地往下演，田霞终于有机会退场气，她气得脸发青，恨急了地说：“剧场里这么，就没人一。”

阿林说：“我们去把捣的人撵去。”

“撵去？”有人提疑义说“怎么撵，剧场里不好更。不好会打起来，谁敢去撵？”